相比之下,樊胜美则显得冷静得多,甚至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淡漠。
她上辈子经历的、听过的龌龊事远比这多得多,她轻轻拍了拍曲筱绡的手背,说出的话很务实:
“小曲,安迪的惊讶有道理,首先,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必须让你妈妈立刻、马上,去找一个绝对靠谱的私家侦探去查清楚,那个孩子,到底是不是你爸的种!别到时候闹得天翻地覆,结果是替别人养了孩子,那才是天大的笑话!”
曲筱绡猛地一怔,像是被点醒了。
对啊,光顾着愤怒和难过,竟然忘了最根本的验证!
樊胜美继续冷静分析,条理清晰得可怕:“你爸今年六十多了吧?五六年前,他也快六十了,这个年纪,不是说绝对不可能,但确实…值得深究,侦探必须查清楚这女人的背景,她是什么时候跟你爸勾搭上的,之前有没有其他男人,孩子的出生证明,最好能想办法做个亲子鉴定…”
曲筱绡的眼睛亮了起来,她本来就很聪明,现在一下想明白关卡,她用力点头:“樊姐你说得对!我明天一早就跟我妈说!必须查清楚!”
樊胜美看着曲筱绡眼下浓重的青黑和强打精神的样子,心疼地揽过她的肩膀,柔声道:“好了,小曲,先不想了,天大的事也等睡一觉再说,从韩国回来又去安慰你妈妈,连轴转神仙都受不了,你别先给自己弄倒下了,你先在我们这儿凑合睡一会儿?明天天亮,脑子清楚了,再回去好好和阿姨商量。”
安迪也点头表示同意,指了指另一张空着的床:“嗯,你先休息,养足精神才能打硬仗。”
曲筱绡犹豫了一下,还是摇了摇头,眼神里透出担忧。
“不了,樊姐,安迪,”她站起身,拿起外套,“我还是得回家,我妈一个人…我不放心。”
她脑海里浮现出母亲那张强装镇定却难掩破碎的脸,以及那个藏着巨额财富和冰冷计划的保险柜。
她知道,母亲此刻的“平静”底下是万丈深渊,她不能让母亲独自面对这漫漫长夜。
“她虽然看起来冷静,但我怕她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,会钻牛角尖…”
曲筱绡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得回去陪着她,而且,明天一早,我也得看着她,免得她一时冲动直接去找我爸对质,那就全完了。”
樊胜美和安迪对视一眼,明白了她的顾虑,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。
“那行,你赶紧回去。”樊胜美不再挽留,帮她理了理外套,“路上小心,到家给我发个消息,有任何事,随时打电话,我们手机都不静音。”
“嗯。”曲筱绡重重地点点头,给了两人一个紧紧的拥抱,“谢谢樊姐,谢谢安迪。”
说完,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出了酒店房间。
安迪和樊胜美对视一眼,哎…人生无常啊。
…
曲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,这一觉她睡的很好,没有失眠也没有半夜惊醒。
曲母推开卧室门走出来时,曲筱绡愣了一下。
仅仅几个小时的睡眠,母亲似乎脱胎换骨。
昨晚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带着疯感的平静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气定神闲,甚至慢悠悠整理了一下睡袍的带子,眼神里有了沉淀下来的冷光。
她接过女儿递来的粥,从容地坐下,小口喝着,察觉到女儿那探究又担忧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打转,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看着妈做什么?怕我想不开?”曲母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蹩脚的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