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有无数话在舌尖打转，比如“晚安”，比如“明天见”，又或者…更进一步的邀请？但话到嘴边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莫名的紧张，耳朵尖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：“太晚了…你早点休息，我先回去了。”话说出口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，空落落的，牵着元宝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。

樊胜美却没动，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，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：“不上来坐一坐吗？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，更软，像羽毛尖儿故意搔过最敏感的耳廓。

姚聿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，理智的防线“咔哒”一声出现裂痕，他几乎要点头，却还是挣扎着找补了一句，声音更哑了：“明天…明天还得…”

“你明天不是不去公司么？”

“嗯…”

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全面溃败，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。

“…好。”

声音干涩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，他牵着元宝，脚步有些发飘地，跟着樊胜美走进了那扇透着温暖光亮的单元门。

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传来，他才恍惚间意识到——他好像，被这么轻飘飘一句话，就这么…勾引回家了。

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将夜晚的微凉隔绝在外，室内的暖意和熟悉的馨香包裹上来。

姚聿远站在玄关，手里牵着迷迷糊糊的元宝，心跳却比刚才上楼时跳得更快了些，带着点登堂入室后的微妙紧张和无所适从。
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寻找着能让自己镇定下来的事情做，拿起旁边的宠物湿巾，动作细致又轻柔地给小家伙擦拭四个沾了些许尘土的小肉垫，然后是毛茸茸的小肚皮和后背，每一个动作都极其专注，仿佛这是一项多么重大的工程。

然后又给元宝换了新的水，只有略微僵硬的背影和过于专注的神情，泄露了他此刻试图用忙碌掩盖的局促。

另一边，樊胜美则显得从容许多。

她将外套挂好，打开客厅柔和的落地灯，然后走进厨房，从柜子里取出晒干的雪梨片和几颗红枣，放入玻璃壶中，很快，清甜的香气便开始在温暖的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
她看了一眼还在认真给元宝水碗调整位置的姚聿远，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，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走出来，手里多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男士睡衣，面料看起来柔软舒适，她走到姚聿远身边，将睡衣轻轻递到他面前。

正无意识地反复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料理台面的姚聿远愣了一下，转过头，看到那套睡衣，耳根“唰”地一下又红透了，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。

“呃…我…”他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，这举动无声的宣告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留宿邀请，让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。

樊胜美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耳朵和那副罕见的呆愣模样，忍不住轻笑出声，声音像雪梨茶一样温润：“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吧，茶马上就好了。”

她把睡衣塞进他手里，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，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。

姚聿远握着那柔软的面料，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，心跳隆隆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