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以青蓝色为釉面,从壶肩到壶腹渐次晕染出深浅不一的蓝调,壶身绘有精美的淡黄色兰花图案,花朵摇曳生姿、色彩鲜艳,令整个茶壶显得精致典雅。
霍随也跟着凑上去查看,笑着说道,“这釉色很匀净,确实还不错。”
这年头瓷器内销以满足民生需求为导向,生产的日常瓷具造型和装饰大都简洁朴实,常见的多是印着“语录”和“大字报”的大白壶,主打的就是实用性。
能在满堆朴素的瓷器里挑拣出一个淡雅好看的,也不是易事。
见许知意眼里的欢喜神色藏不住,霍随转头向店家问价,“这茶壶怎么卖?”
“你们眼光可真好!”店家眉眼带笑,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,
“实不相瞒,这是我们自家小作坊做的。这茶壶可是我家的招牌。您看这精细的程度就知道了,没点祖传的功夫,旁人真捏不出这弧度、烧不出这釉色来!”
当然啦,自家小作坊受限于生产条件,这般精巧的物件,小半年也攒不下几件。
霍随也不是会刻意贬低匠人手艺的性子,笑着点头,诚恳得说道,“确实是能比得上大师的手艺。”
店家听得心里舒坦,“小门小户的,还当不得大师。您诚心要,这壶只要一张工业券、三十五块钱就能拿走。”
许知意微微瞪圆了眼睛,这茶壶都要抵他两个月工资了!
霍随倒是没有太惊讶,这个价位其实不算多贵。普通陶瓷茶壶通常在5-20块钱,而外形精美一些的,因材质、工艺等不同,报价则在30-100元不等。
如果是具有特殊意义或出自名家之手的陶瓷茶壶,价格甚至可达上百元。
而在计划经济下,茶壶这类工业品是需用工业券购买的,通常是一张到数张不等。
这个店家因是自家小作坊生产的,倒也没有漫天要价。
“这壶我们要了,您帮包起来吧。”霍随笑着颔首,干脆利落地应下。钱票他都暂时不缺,知意喜欢就买。
“好嘞!”店家喜滋滋帮他们打包。
许知意偷偷朝霍随瞥了眼,觉得自己其实也挺败家的。
霍随眼尖地逮住他那点不自在的视线,凑到他耳边轻笑道,
“我的钱赚来就是给媳妇花的。你不花钱,我都没什么赚钱的动力了。所以,放心买!”
许知意听得好笑,看向霍随,嘴角不自觉勾起,耳垂悄然泛了红。
……
他们买完茶壶,又在店家的热情招待下选了几个小巧的配套茶杯,心满意足地抱着东西回了招待所。
有人早已在招待所门口等得不耐烦了。
看到许知意的身影,便迫不及待得拦下人来,“许知意!你闹够了没有!”
霍随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挡在许知意身前,呵斥道,“你谁啊?”
“我是他大伯!”齐怀川脸色阴沉地说道。
霍随挑眉,看向眼前之人,意识到了对方是谁。别说,不愧是父子,齐衡生跟他爸还真是相似,一脉相承的假模假样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知意还有大伯?他家不是三代单传吗?”霍随嗤笑道。
“我懒得跟你多说!知意,我们谈谈!”
许知意皱眉,语气冷淡得说道,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齐怀川满腔怒气涌上心头,想绕过霍随去拉许知意走。
毕竟他名义上还算许知意的长辈,只要许知意肯跟他“好好谈谈”,他自有价码能让许知意听话!
霍随拦住他,一把将其推开。
齐怀川被推得猛地后退两步,险些摔倒。他怒气更盛,不依不饶地绕开几步冲上前纠缠,猛地去拉许知意。
霍随一时没挡住,让他凑到了许知意跟前。可齐怀川没拉到人,反倒拽住了许知意怀里的瓷器盒子。
只听哐当一声,盒子重重摔在了地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