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随在桌下悄悄把自己的手掌覆上许知意紧攥的拳头,无声地给他安慰。
个人的力量在集体的权益、在时代的洪流面前,是如此渺小,也许融入集体,才是出路。
“师兄,”霍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抬头看向徐学民,
“你刚才一直在说拿回同德堂不容易,但我们要是愿意不拿回呢?”
“什么意思?你有什么想法?”徐学民询问道。连续打击小师弟,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,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帮上忙。
“如果,我们只是不想让人民医院得到呢?”霍随眼神闪烁,“同德堂拿回私人手里不容易,但作为继承人,‘不想让同德堂被并入人民医院’,这总该是可以考虑的意见吧?
“其他医院或是国有单位,有想接手的吗?只要不是人民医院,我们愿意让同德堂收归国有!”
他家知意只是恨人民医院,毕竟当初人民医院对同德堂那般攻讦,甚至可以说直接推动了许家走向落败。
但其实,知意心里并不排斥让同德堂在别人手中发挥作用,也不排斥将其收归国有。
许知意听到了这个提议,眨了眨眼,眼里重新燃起期待,望向徐学民。
是的,他只是很单纯地不想把同德堂给人民医院罢了。
徐学民了然,他扯开一抹淡笑,“夺回同德堂十分棘手,可若只是让人民医院失去它……”
“那就简单多了。”
……
徐学民送两位师弟回房间休息,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有结论的,该吃饭休息就吃饭休息。
他们挥手告别。徐学民压根没注意到,自己走后,某人在房间里转了个圈,便去敲隔壁的门,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,并霸占了半边床。
这边徐学民折回了革委会办公室,径直去档案室翻找起三年前的资料。
他刚听小师弟讲完许家的案子,心里总觉得有些蹊跷。可那几年正是运动闹得最凶的时候,这类案件多如牛毛。他当时也刚调职到宁城时,并未仔细看过卷宗,如今再想深查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但这事终究关乎自家小师弟。若是真能从旧档里找出些线索,多少能让小师弟宽心些。
“主任?您在这儿呢?”有位路过档案室的办公室人员正好找他,“这边有份项目文件,得您最后签字确认。”
“好。”徐学民随手放下无关的档案,先去处理文件了。
“什么项目?”徐学民问道。
“是西郊的墓地推平改造项目。已经通知到家属的坟墓,都按要求迁移了;
还有一批无坟头、无家属认领,或是经家属同意统一处理的,会集中火化后统一简易迁移。墓碑名册附在后面。”
徐学民听完点了点头。这个项目他是清楚的,告示贴出去已有数月,就是为了让家属有充足时间自行迁坟。毕竟,不是所有人都能从心理上接受统一火化。
他随手翻过名册,正准备签字,忽然眉头一蹙,感觉看到了眼熟的人名。他又翻了回去,眼神仔细寻找,手指最终落在了名册的某一行上——
许怀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