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要迁得急,一切从简。
霍随陪着许知意,带着帮手在西郊这边找了半天,才总算寻到许父的墓碑。
四周野草丛生,脚下尽是坑坑洼洼。那些空掉的土坑,都是已经迁走的墓,衬得这片地越发荒乱。
“同志,你们怎么不早点迁坟啊?”帮工老大随口问道,“迁坟告示都贴了好些日子了,据说西郊这两天就要开始推平了嘞。”
“是啊,匆匆忙忙的,好些准备都来不及做……”
霍随忙解释道:“我们几年没回来了,这次也是赶巧回宁城办事的,刚得知迁坟的消息。
嗐,真是不好意思,麻烦各位了。听说几位同志最是靠谱,今天就多拜托大家了。”
几人笑着点头应道,“放心吧!自打西郊这边消息传出来,我们接的也不是一两单了,保管给办得妥妥帖帖!”
“虽说迁得急,好在今天天气不错!”
是的,好在天公作美,今日万事皆宜。
许知意有些恍惚,望着眼前父亲几乎要被野草完全掩埋的墓碑,心头泛起一阵悲凉。
他预料得没错,自己离开宁城这三年,齐怀川连做戏都不肯,便是逢年过节,也从未踏足来看过一眼,坟上的草疯长到比人还高。
几个帮工也不多话,烧过纸钱,又对着墓碑拜了拜,便开始动土了。
霍随也挽起袖子加入其中,几人甩开膀子挖了一阵,很快就挖到了棺木。
许父当年行的是土葬,入土三年,棺木已被潮气侵蚀得有些朽坏。边角处能看见明显的腐痕,好在整体框架还算结实。
众人屏着呼吸,小心翼翼地撬开棺盖,仔细查验着里面的尸骨和棺内情形。
帮工老大松了口气,还好情况不算糟,能直接移棺了。
迁得急,时间紧,他们得赶紧弄完。
许知意只是愣愣地望着棺木里寥寥无几的陪葬品,大多是不值钱的生活用品和生前衣物,不少已经腐坏得看不出原样。
虽说早有心理准备,他还是被眼前这景象惊得一怔。
父亲下葬时,许家虽已遭过一轮查抄,却仍私留了些物件。他亲眼看着齐怀川将几件金器玉器悄悄放进棺木,作为父亲的陪葬。
先前他就疑心,父亲曾经腕上的手表都能被扒下来,那些陪葬的金器玉器会不会被齐家暗中私吞?此刻亲眼所见,猜测成了现实,他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头顶,竟气得想笑。
“知意,怎么了?”霍随担忧地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“齐家……真是好的很。”许知意咬牙挤出几个字来。
瞧着许知意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些陪葬品上,霍随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。看来齐家不仅趁火打劫,竟连逝者的陪葬品都暗地里动了歪心思。
霍随眼眸瞬间沉了下去,低声骂了几句,“齐家这么做,等着报应吧!”
若是天雷劈不死齐怀川,他也会亲手让齐怀川看着齐家是怎么自作自受的!
许知意强迫自己沉下心来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帮父亲迁好坟,至于齐家,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。
迁新坟按习俗最好换新棺木。许父先前的棺木是齐怀川匆匆找来的,质量一般。这次的新棺材虽也是霍随匆忙寻来的,可用心与否,其实一目了然。
霍随为了连夜寻到合适的新棺木,颇费了一番功夫。
他先头跑了不少地方都没头绪,直到砸下不少钱,才有人肯牵线,最终从一户老人家手里得了这口棺木。
是副上好的柏木棺,花了两百六十块钱。老人说,这是早年特意为自己备下的寿材,如今见霍随诚心,才肯割爱。
霍随满是感激。他要得急,眼下能寻到这般好的料子已是万幸,多花些钱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给许父换好新棺后,旧棺里那些陪葬品也会一同转移过去。
尽管里面不过是些日常用品和旧衣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