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高了声调,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:“没做过的事,我绝不可能认!调查组就是这么冤枉好人的吗?“
一同参与审问的霍随拍了拍手,轻笑道:“高院长这话说得真是大义凛然,倒像是受了天大的窦娥冤,佩服佩服。”
他心里冷笑,高进军想要证据?他们手里可太多了。
其实调查组前期查得并不顺利。眼下司法体系尚不完善,职权范围内要求配合还行,却总遇到些阳奉阴违的阻碍。
若不是攥住了高进军学术造假的把柄,老院长怎会松口,让他们调阅资料、找到这些确凿证据?说到底,还是他自作孽不可活。
调查员将一份边缘泛着毛边的文件拍在桌上,声音沉暗:“高同志,你怕是忘了?检测报告都是要签收的。”
“我们调来了签收记录册,你的签名清清楚楚!怎么敢说不是你送的?既然觉得这份报告不是朱小英的,那倒说说,那段时间还有谁被抽了颈部静脉血?”
说着,他又抽出本磨破了角的登记册,翻到泛黄发脆的一页,指尖重重点在记录上:“这是医院的器械消毒记录,三年前那天,你领用了颈静脉穿刺包。”
他抬眼直视高进军,语气带着压迫感:“这些都是老院长特批调出来的原始记录,做不了假。”
高进军瞳孔猛地一缩——老院长!
他之前敢拍胸脯说证据难查难核实,全因那些材料都是零散的手写记录,要么锁在档案室最深处的木柜里,要么混在成堆的旧病历中,想找出来都得费天大的功夫。
更何况调阅资料需要层层申请!只要老院长想护着他,随便找个由头,就能把这事搞黄!
但现在这种情况,老院长分明是放弃他了!他狠狠咬紧后槽牙。
一直沉默的许知意这时抬眼:“六岁孩童的血细胞比例有其特殊性,无论生病与否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高院长总该记得,朱小英第一次来就诊时,就是你亲自测的血样。那份记录也调出来了,足以证明那份颈部静脉血样是朱小英的!”
这层关键比对,正是他提醒调查组的。
他视线扫过高进军渐渐泛白的脸,似笑非笑:“还有你那篇小儿遗传病研究的文章,里面收录的萎症孩童血样分析数据,早就暴露了你研究过朱小英的事实。高院长,这些还不够吗?”
尽管他们跟老院长有“约定”,不对学术造假做过多追究,但高进军那篇文章里的萎症儿童血样案例,照样能指证他!
“更何况,人证我们也不缺。”调查员的声音陡然转厉,再次给予高进军毫不留情的打击,
“当年负责检测的护士,对你那段时间频繁送检印象极深,还亲眼见过你跟朱小英接触!要不是她指认,我们还真难把你送的报告一一对上。那位护士已经录了口供,高同志,想跟她当面对质吗?”
面对这层层证据,高进军哑然。
……
“听说了吗?高院长那起医疗事故案,要开庭审理了!”
这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下子传遍了人民医院。
高进军毕竟还是医院的副院长,顶着这个头衔,院里上到医师下到护士,原本就格外关注他被带走调查的事。
谁也没想到,才两天功夫,竟传来了要开庭的消息!
高进军被带走时,关于他害死无辜女孩、故意陷害从前同德堂许怀桦医师的传言就闹得沸沸扬扬。如今庭审定了日子,这不就等于坐实了那些说法?
“该!这种败坏我们医院名声的坏分子!”小护士狠狠呸了一声,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,“听说庭审对外开放呢,开庭那天我能不能去旁听啊?”
这可是好久没出过的、既牵涉“大人物”又沾着人命的案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