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学民帮他们分析:“许老爷子看似是为同德堂案件作证回来的,但依我看,一般案情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请人回来。这里头啊,应该是有人在帮你们,也是特意卖老爷子一个好。”
他接着说:“我跟你们去趟法庭打探下情况。听你们说了这么多,今天庭审已经顺带解决了同德堂的问题,许老爷子说不定很快就要回西北了……”
许知意愣了愣,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悔意,不该让同德堂的案子结得这么快的。
他先前提交过起诉人民医院私占同德堂的诉状,而今天开审的本是关于父亲当年医疗事故的案子。
但是庭审中牵扯过广,直接把同德堂的事也全卷了进来。结果连带着侵占同德堂的两个关键人物高进军、齐怀川,都一并被依法判决了。
这么一来,同德堂的事基本盖棺定论,后续跟人民医院交接完,就能“拿回来”了……
早知道爷爷会为这事回来,他不会这么急着一网打尽,真该申请把庭审再拖一拖。
徐学民见状安慰道:“小师弟别担心,现在不比几年前,对政治思想方面的过错管制没那么严了。我去探查一番,看能不能让许老爷子多留几天。”
当然,若是能让这对久别重逢的爷孙好好相处一阵子,就更好了。
霍随暗自叹息。他心里清楚,当年打压中医不过是顺道借题发挥,许爷爷真正的症结在于政治错误……这类事平反向来艰难。
他隐约记得,书中似乎提过一点,当年被许爷爷救治过的那个人先平了反,许爷爷才跟着摘掉帽子,彻底洗清冤屈。只是具体时间没有明确写明,不过想来,应该也没两年了。
霍随轻轻拍了拍知意的肩膀,道:“那劳烦师兄多费心了。”有师兄出面,有些事确实好说话得多。
许知意也一扫失落情绪,恳切地看着徐学民:“谢谢,谢谢师兄。”
……
回到庭审厅,最终判决落下。证据确凿之下,齐怀川因私藏当年本应被收缴归集体的许家财物,被从重加判三年有期徒刑。
审判长驳回了齐怀川的异议,当庭采纳了霍随的提议——要求朱大志、大妮、高进军及齐怀川四人,均需撰写认罪书,并到许怀桦墓前诵读悔过。
尤其对齐怀川,审判长特意强调,鉴于其毫无悔意,会安排专人监督他完成;至于朱大志和大妮,因识字不多,可采取口述形式,由工作人员记录后再签字确认。悔过日就定在三日之后。
霍随与许知意起身向审判长道谢。
至此,这扬从清晨延续到日暮的庭审终于落幕。
旁听的众人看得意犹未尽,连午饭都是趁着休庭间隙匆匆吃的,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环节。这扬跌宕起伏的“大戏”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,足够成为往后几年的谈资了。
……
“爷爷!”
在徐学民的调和下,审判组组长十分通融,没多加为难便同意了爷孙见面。
许知意终于能在庭审结束后紧紧抱住爷爷,隔着宽大的旧衣,他都能摸到爷爷瘦得硌手的骨头,忍不住将脸埋进爷爷的肩胛,泪水浸湿了爷爷的衣襟。
许载德感慨地摸了摸孙儿的头:“小知意长大了,也高了。”
“嗯。”许知意瓮声应着,“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躲起来让爷爷保护的孩子了。”
他蹭掉眼泪,抬头望着爷爷,眼神亮晶晶的:“爷爷,我也能为父亲、为同德堂讨回公道了。”
——您为我骄傲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