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彻底愣住了。他从未见过有人以单膝跪地的姿态表达心意,可这份姿态里的郑重,却不用言说便撞进了心里。眼前人哪里是在简单表述心意,分明是把“想和他过一辈子”的念头,全揉进了这份认真里。
他垂眸对上霍随仰头望来的眼神,那里面的紧张与期待几乎要漫出来,连带着他的心跳也乱了节奏,“怦怦”地敲着胸口,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心弦。
“我、我现在该说什么?”他下意识问出口,话音刚落才觉出这话有多傻。
周围的人顿时笑开了。霍家大伙儿个个眉眼弯弯,爷爷捋着胡子欣慰不已,连一旁的老师望着他们,眼神里也带着温和与打趣。许知意的脸颊瞬间红透,热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垂,烫得厉害。
霍随却半点没笑,眼底亮得惊人,声音比刚才还要温柔,却又字字清晰:“许知意同志,我想请你做我的革命伴侣,往后岁月,想和你好好共度一生,不怨不悔,你,愿意吗?”
许知意望着他,方才的慌乱渐渐沉下去,化作满心踏实的暖意。他眨了眨眼,嘴角先一步弯起,这次没有半分犹豫,声音同样带着无比的坚定:“我愿意。”
霍随瞬间笑开,当即从木盒里取出一枚戒指,小心翼翼牵过许知意的手,将戒指稳稳套进他的无名指。起身时,两人离得极近,他笑着抬了抬下巴,目光落在另一枚戒指上,示意许知意给自己戴上。
许知意指尖还带着点颤,捏起那枚戒指,慢慢往霍随无名指上套。他曾听留洋的父亲提过国外的婚礼会交换戒指,却从没想过自己会亲身体验。
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霍随,许知意忽然懂了,或许在霍随曾经的世界里,这本就是最郑重的仪式。无论旁人会如何看待,对霍随而言,定是把满满的心意都藏进了戒指里,才会这般认真地呈现在他面前。
在场的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求婚仪式,更别说是两个男同志走到一起,可霍随早有说辞,笑着说是“从报纸上看来的,交换戒指就是绑定一生一世”。长辈们听得乐呵,本就满心接纳与祝福,此刻更愿意好好为他们做个见证。
霍随盯着手上的银戒,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连眼神都透着踏实的满足。他曾以为自己会孤零零过一辈子,没想到如今不仅有了想共度余生的人,连从前只敢在梦里想的、和另一个男同志在家人祝福下相守的事,也成了真。
他心头一热,忍不住凑过去,在许知意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。这举动惹得在场众人纷纷“嘘”出声,笑他“不害臊”。
霍随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:“亲我老婆怎么了?这可是名正言顺的!”
可转头见许知意在长辈们的目光里红透了脸,垂着头像是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霍随也不再逗他,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戒指只是开场,咱们的仪式还没结束。”
许知意眨了眨眼,刚要开口问“还有什么仪式”,就见霍随已经招呼着众人往堂屋走。几人动作麻利,红带子顺着房梁快速系好,崭新的“囍”字端端正正贴在正中央,不过片刻,原本素净的屋子就被衬得满是喜气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,霍随就去里屋换了件红袄子走出来,布料的纹路、领口的针脚,竟和自己身上这件分毫不差。
“早跟咱妈说了,给我也做一件!”霍随咧嘴笑着,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,故意转了个圈让许知意看清楚。
许知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,声音雀跃,“是配对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霍随伸手牵住他的手,指腹轻轻蹭过他无名指上的银戒。
这时霍二哥捧着一朵艳红的绸花走过来,将花两端的带子分别塞进两人手里,笑着打趣:“瞧瞧你俩这模样,浑身都透着喜气!”
大堂正中早已摆好四把椅子,代表许知意家人的徐文思、许载德,还有霍随的父母梁小琴、霍志诚,已然端坐主位,目光里满是温和与期许。
许知意心头一热,先前的戒指已是莫大惊喜,此刻见霍随连交拜仪式都精心准备,连最传统的环节都没落下,眼底不由泛起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