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礼成”二字,霍随喜得眉梢都飞起来,上前便拦腰将许知意抱起,开心地转了两圈。许知意下意识睁大了眼,双手慌忙抓着霍随的胳膊稳住身形,落地时嗔怪地掐了把他的脸,又瞪了他一眼,眼神里明晃晃写着“长辈都在呢”。
大伙儿被这一幕逗得笑出了声。霍二哥冲霍随挤眉弄眼,用口型无声示意:“洞房啊,傻弟弟。”
霍随脸一红,无奈地瞅了二哥一眼,心里暗自嘀咕,天都没黑呢!他也不是不急,可这毕竟是在长辈跟前,哪能这么毛躁?咳咳,大家都看着呢!
此刻天边铺着层绚烂彩霞,天色虽亮,却已透着几分日暮的柔色。霍随忽然想起曾听人说过,古时婚礼本就该在黄昏举行,取的是“日暮相依、相伴到老”的寓意,他心里忍不住盼着,这份美好能完完整整落在他和许知意身上。
众人边说笑边收拾大厅,动作都带着几分留意,满室红布和那些透着喜庆的物件,若是被外人瞧见,终究不好解释,还是避着些稳妥。
大嫂陈丽最是积极,先拉着霍随问:“这些红布你都用不上了吧?”得到肯定答复后,便喜滋滋地尽数叠好收进了布包。
她整理着这些红布,眼神里满是欢喜,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跟霍连兴结婚时,哪有这般讲究?就一辆刚买的自行车,霍连兴载着她从娘家到霍家,亲戚们凑在一起吃了顿加了肉的饭,在当时已算体面。
可即便如此,红布依旧金贵,哪能像三弟这样用来铺挂装饰屋子?顶多就是她衣服的领口缝块红布边,霍连兴胸前别了朵小红花,就算是喜气了。
如今摸着这些鲜亮的红布,她心里早有了盘算,不管是给还没出生的小宝缝被面,还是做件袄子的外衫,都用得上,也算是沾了三弟和知意的喜兴。
这边收拾妥当后,霍随牵着许知意的手,脚步轻快地晃进了房间。许知意先前被一幕幕仪式牵动着心绪,压根没来得及仔细打量,此刻目光扫过屋内布置,落在墙上装裱好的一幅幅画上时,眼神忽然顿住,悄悄偏头看向身旁的霍随。
霍随还以为他是被房间布置惹得欢喜,立刻咧开嘴露出大白牙,凑到他耳边,语气里满是喜悦:“嘿嘿,礼成了,我们就是天造地设最登对的。”
许知意噗嗤笑出声,轻轻应了句:“嗯。”他认真凝视着霍随,眼底带着暖意,悄声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这场婚礼,霍随显然费了十二分心思。从屋内的布置到戒指,再到和家人一起敲定喜堂每一个环节,何止是费时费钱费力,更难得的是这份掏心掏肺的用心。
他曾以为,喜欢上一个男同志,这辈子都得缩在暗处、隐隐藏藏,可霍随却牵着他的手,一步一步坚定地争取到了家人的祝福,还在至亲见证下,给了他一场在他看来无比盛大的婚礼。
目光再次落回墙面,许知意的视线定格在一幅蓝色绣球花的写意画上。墙上挂着的画有好几幅,全是他从前画了送给霍随的。或许霍随自己都记混了,这株蓝色绣球,是他第一次“卖给”霍随的画。
他忽然想起当初霍随信誓旦旦说“朋友喜欢国画,想买幅挂家里”时的模样,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哪有那么恰巧喜欢他画的“朋友”,从始至终,都是他的三哥啊。
见霍随还在一旁傻乐,又忙着招呼自己吃桌上的喜糖,许知意走上前,张口接住他递来的糖块。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,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。
他悄悄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,霍随不知何时已与他十指紧扣,掌心相贴的温度格外踏实。许知意弯了弯眼笑了,心里愈发笃定:不会再有人比霍随更好了,幸好,当初他抓得快。
……
一家人正正经经、欢欢喜喜吃了顿更丰盛的晚餐,席间大家凑在一起打趣,还特意举杯,笑着祝福了今天这对“新人”。
霍随脸皮厚,来者不拒地喝了好几杯,眼瞅着大哥二哥故意使坏,端着酒杯要往许知意跟前凑,他立刻伸手拦在前面,一马当先把酒杯全接了过来,嘴里还嚷嚷着“知意不能喝,我替他”。
许知意撑着下巴坐在一旁,看着兄弟仨推杯换盏、互相“使坏”的模样,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