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想去西北,正常路子根本走不通。没有正当理由,没人会批条子放行;就算直言是去看病危的爷爷,可许爷爷还是劳改人员,身份特殊,必须得拿到农场的批文才行。
偏偏眼下大雪封路,西北各地都在抢着救灾,那座农场指不定也埋在风雪里。不管是干部还是群众,都在忙着从重灾区转移,谁还有功夫管这种私事的审批?别说批文了,现在就连一封信都寄不过去!
霍随越想心越沉,总不能真带着许知意去扒火车,一路换车跳车地往西北闯吧?
看着趴在桌上难过得直发抖的许知意,他心里也跟着揪紧,他又何尝不担心牵挂病危爷爷?时间就是生命,如果,如果真到了最糟糕的地步,他怎么能不让知意见最后一面呢?
霍随伸手轻轻碰了碰许知意的脸颊,把所有忧心都压在心底,温声安慰着他,目光始终追着他的动作。
许知意正反复摩挲调试着桌上的收音机,非要从滋滋的杂音里,多扒出几句关于西北灾情的消息。
总算,收音机里断断续续飘出了有关抗灾的播报:“……西北灾情严重,各地正紧急组织救援队伍……”
霍随眼神猛地一亮。
对啊!
还有什么,比加入驰援队伍更正当、更快抵达西北的理由?!
他俯身,轻轻按住许知意的手,声音沉得格外可靠:“知意,别担心,我一定带你过去。”
许知意缓缓抬头,眼眶还红着,可看着霍随坚定的眼神,他嘴角浅浅扯出了一点笑意。
……
“你要去西北?是去驰援?”
霍随直奔林卫东家,幸好林卫东在家,当然,虎头也在。两人见他火急火燎地赶来,都有些惊讶,连忙把他迎进门。霍随半点寒暄的心思都没有,一坐下就急着说明来意,想托林卫东尽快帮忙打听,庆城有没有要驰援西北的队伍?
林卫东满脸诧异,上下把他打量了个遍,那神情几乎明晃晃写着“你日子过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想不开要去西北遭罪”。
“我怎么从没听说,你还有这么强的奉献精神?”
霍随扯了扯嘴角,言语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:“别扯这些,你消息灵通,帮我打听下。我必须现在就去,迟一点都不行。对了,还得带上我家知意。”
听到要带许知意,林卫东有些愣住了:“那边正遭冷风暴,风雪大得能埋人,多危险啊,你带他去干什么?”
“必须带。”霍随斩钉截铁道。
林卫东瞬间了然,这里头定有外人说不清的缘由。他不再多问,只凝神思索片刻,眉头微蹙着为难地说:“目前确实没相关消息,我先帮你盯着,一有信儿立刻告诉你……”
一旁正嚼着花生米的虎头突然抬了头,含糊地插话:“这个我舅舅知道!”
两双眼睛“唰”地同时转向他,虎头被盯得一噎,赶紧把嗓子里的花生米咽下去。
霍随按捺不住急切,立刻追问:“杨工有渠道?”
虎头挠了挠头,回忆着说:“我之前跟舅舅吃饭时听他提过一嘴,说是现在各地正组织运救援物资呢,但那边路不好走,故障多得很,好像要从各地抽调高级技工去驻场,专门负责检查维修。我舅也在抽调的名单里。
不过话说回来,我舅作为技工,大概率不会跟着进重灾区,可他的消息,肯定比我们灵通多了。”
霍随眼前一亮,一把抓住虎头的胳膊追问:“杨工现在在哪儿?”这事宜早不宜迟,他必须马上找到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