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牵挂(1 / 2)

许载德清醒后,很快便转入了普通病房。

许知意抿着唇,全程陪着爷爷做完了各项检查。看着老人呼吸短促、面色灰败的模样,他心里始终绕着一股不安,爷爷这状态,分明是沉疴未尽……

医师只含糊解释,说老人能醒已是万幸,重症监护室的资源对后续恢复助力不大,该做的治疗他们已尽全力。如今西北雪灾肆虐,重症床位必须留给更危急的伤员,这才将老人转出。

霍随皱紧眉,本想多追问几句爷爷的具体情况,又怕许知意听了忧心,便借口送医师出去,拉着人到走廊细问。

可医师也只叹气:“这得看老爷子自己的底子,我们不敢打包票。他年纪大了,能不能扛过来全看后续恢复,等之后再检查才能定。”话刚落,远处就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,催着他去处理新收的病人,医师脚步匆匆地走了。

霍随站在原地,心头沉甸甸的。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,却偏偏是最现实的无奈,在七十年代的医疗条件下,爷爷这样的重创,实在人力难违。他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皱着的眉心,压下心头的沉郁,转身回了病房。

病房里,许知意正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给爷爷掖着被角。病床上的许载德浑身半僵,连转头都要费极大的力气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说话更是断断续续,每吐一个字都像在扯着心口的疼。但他的眼神依旧和煦,柔和地落在许知意脸上,枯瘦的手触到孙儿手心的温热,心口的痛也轻了几分。

许载德的记忆还牢牢停留在被雪埋住的黑暗里,隐隐传来霍家老二霍连胜的声音,反复喊着“知意就来”,他才咬着牙在阴暗中撑着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孙儿一面。若是就这么走了,他可怜的小知意不定会哭成什么样。

中间清醒的片刻都模糊得很,要么是冰冷的病房,要么是医师的脸,或是霍连胜不算清晰的轮廓。他好像躺了很久很久,久到都以为,自己撑不到见知意了……

如今真见着孙儿,他仿佛得偿所愿般,硬撑的气劲悄然卸了大半。目光落在许知意身上,落在他额角暗红的血痂上,又见他眼眶还红着,就算哭意让脸颊泛红,可身上那股隐隐的病气却怎么也遮不住,像是,遭了一场大罪。

许载德颤巍巍抬起手,指尖抖得厉害,好不容易才碰到许知意的额角,老眼昏花却又固执地细细看着,清晰感觉到孙儿身上那股掩不住的虚弱。“知……意,”他声音干哑,“你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
他心中不安,隐隐觉察到知意来西北的路上定是出了什么事,甚至还受了重伤?想到这,他眼神里都透着担忧。

许知意吸了吸鼻子,垂下眼眸,见爷爷总盯着自己额角的血痂,他不自在地避开,轻轻摇头:“没什么大事,就,就是一点意外弄的小擦伤,已经结痂快好了。爷爷放心,我好着呢。”

可许载德哪肯信?他的目光忽然挪到刚进门的霍随身上,细细一瞧,见霍随双脚下意识往里收着,肩膀也微微倾斜,脸色更是透着股暗沉,显然也是带着伤。

老人的心一颤,拉了拉许知意的手,说话时还带着气喘,语气带着忧心:“你们俩状态不对……三儿,你来,你说!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别瞒着我……”

许知意赶紧俯下身,轻轻抚着爷爷的胸口帮他顺气。

霍随没料到,爷爷都颤巍巍躺病床上了,眼睛还这么尖,连忙上前,言语里掺着几分讨好的哄劝:“什么都瞒不过爷爷的法眼!但您真别担心,我们早就没事了。”

他故作愧疚地挠了挠头,把话头全揽到自己身上:“对不起啊爷爷,都怪我开车不小心,出了点小意外,害得知意跟着我受了些伤……不过您放心,该处理的伤口都处理好了!我们年轻,恢复得快,用不了几天就又能活蹦乱跳的。”

许知意侧头看了看霍随,抿了抿嘴,那场意外怎么能怪三哥?可瞧见霍随悄悄朝他递了个“别拆穿”的眼神,便也没反驳,只垂着眼帘沉默着。

“好、好多了?”许载德的声音还带着颤,显然没完全放下心。

霍随立刻睁大眼睛,拍着胸脯言辞凿凿:“爷爷您看我这结实劲儿,一点小伤恢复起来快得很!知意嘛,也一样!不过您得盯着他多喝药,他总不爱喝,您多说两句,他肯定听,好得还能再快点!”说着,还偷偷朝许知意挤了挤眼,趁机“告状”。

许载德这才看了看他身边的孙儿,没再追问,只轻声说着“要好好喝药”。

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子骨,自己操心孩子,孩子也在反过来牵挂他。只可惜眼下精力不济,不然真想好好给两个小家伙把把脉,看看内里亏没亏。可瞧着两人眼睛亮亮的,一心盼着他安心的模样,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,不再多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