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轻轻抱了抱阿诺:“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阿诺吸着鼻子,脸上还挂着泪痕,却格外认真地说:“我一定会去找你的,到时你可别不认得我了……”
许知意闻言,唇角轻轻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,目光柔和:“我很期待我们再次相见。”
阿诺就站在月台上,一直望着他们护送着爷爷的棺木上了火车。直到火车缓缓开动,他还在原地挥着手,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列车远去的方向,许久才慢慢转身离开。
……
从西北到宁城,两千多公里的路,许爷爷过了头七才终于“到”家,准确说,是十天后,才真正入土为安。
不过短短几天,尽管霍随一直在身边处处上心、替他扛下大半琐事,许知意的脸还是不可避免地瘦了一圈,脸色也透着掩不住的苍白。
等终于回到宁城,看着爷爷得以入土为安,霍随一时间竟有些庆幸般感慨这寒冷的天气,正因为这般低温,爷爷就算在路上多耽搁几天,也能走得“安稳”些。
许载德最终被葬在许怀桦的墓旁。
下葬这天,许知意垂着眼眸,神色静默,一身素衣裹着清瘦的身子,正为爷爷披麻戴孝。他握着铲子,一下下往冻得坚硬的土里挖,冬天的土本就难挖,每一下都格外吃力,可他的动作始终没停,像是要亲手为爷爷筑好最后一处安稳的归处。
霍随也穿着素衣,在一旁卖力地帮着挖。偶尔抬眼瞥见旁边许父的墓碑,想到如今又添了爷爷的新坟,忍不住暗自叹气。
人这一生,生老病死向来是无法打破的常理,就像曾听过的那句话:成年人的必修课,就是坦然面对亲人的离世。
可道理归道理,心底的悲痛终究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抚平。
霍家人早就赶来了宁城。除了大嫂陈丽要在家照顾小阳光,霍志诚与梁小琴夫妇、还有霍连兴,都在霍随和许知意抵达前就到了,此刻正一同帮着挖土、料理后事。
梁小琴看了眼一旁埋头挖土的许知意,见他比上次见面清瘦了太多,忍不住默默抹了把泪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还是老二霍连胜传回来的消息。他们自从知道霍随带着许知意去了西北,就一直跟着忧心;后来收到霍随寄回的平安信,才算稍稍放下心来,还想着两个孩子能在西北陪老爷子过个年,也是件暖心的事。可谁能想到,才过去没多久,就传来了老爷子离世的噩耗……
好在,许老爷子的冤屈最终得以平反,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。这么想来,也算是喜丧了,老爷子终究是有个圆满的善终。
……
掩埋下最后一抔土,众人一一对着新坟叩首,送完了这最后一程。
许知意望着周围满心关切他的大家,笑着落下了最后一滴泪,轻声对新坟说道:“爷爷,您放心吧,我遇到了很好的爱人,还有很好的一家人,我肯定会好好的。”
说罢,他又深深凝视着墓碑,带着释然,也带着不舍,
“您,走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