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杀鸡儆猴,挑最肥的宰!(1 / 2)

杨村的土屋里,鼾声、梦话、磨牙声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首新一团独有的催眠曲。

李云龙睡得正香,梦里他正抱着一门九二式步兵炮亲嘴。

突然——

“哔——!”

一声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哨声,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捅破了杨村宁静的夜。

李云龙一个激灵从土炕上弹了起来,裤子都来不及提,抓起驳壳枪就往外冲。

“怎么回事?鬼子摸上来了?”

院子里,警卫员虎子已经穿戴整齐,一脸严肃。

“团长,是政委!他让吹的紧急集合哨!”

“他娘的!”李云龙骂了一句,看看天色,月亮还挂在天上,

“这个赵北,半夜三更不睡觉,他要升天啊?”

话虽如此,他还是迅速地穿戴起来。

他倒要看看,这个秀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整个新一团驻地,瞬间炸了窝。

黑暗中,叫骂声、碰撞声、东西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“谁的臭脚!踩老子脸上了!”

“我的枪呢?我枪放床头的,谁给摸走了?”

“裤子!我的裤子!”

二营和三营的营区虽然也乱,但底子还在。

连排长们扯着嗓子吼,老兵们凭着本能摸索,队伍歪歪扭扭地开始在操扬上集合。

唯独一营的营房,乱成了一锅粥。

张大彪的兵,白天就憋着一股气,内务整理得敷衍了事。

枪支、弹药、水壶、军装,东一件西一件,

此刻在黑暗中,更是找不着北。

一个战士急得满头大汗,套上一条裤子才发现是别人的,

自己的找不到了。

另一个摸到了枪,却发现子弹带挂在了房梁上。

张大彪黑着脸,在营房里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箱子,破口大骂:

“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?快!给老子快点!”

可越是催,越是乱。

等一营好不容易凑齐人马,衣衫不整地跑到操扬上时,

其他两个营已经站得差不多了。

月光下,赵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,背着手,面无表情。

他身边点着两支火把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杆标枪。

李云龙站在一旁,抱着膀子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
赵北抬起手腕,借着火光看了一眼手表。

“集合时间,七分三十一秒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“二营,四分二十秒,全员到齐,军容基本合格。”

“三营,四分五十五秒,全员到齐,军容尚可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像两把锥子,直直地扎向一营的队列。

“一营,七分三十一秒。”

赵北的目光缓缓扫过一营那歪歪扭扭的队伍。

“全营一百八十二人,迟到十七人。

队列中,三十人军装不整,二十二人未携带武器,八人水壶不知所踪,还有一位……”

他指向队列里一个光着脚的战士。

“连鞋都跑丢了。”

一营的战士们,脑袋垂得更低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张大彪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
这比当众扒了他的裤子还让他难受。

“政委!”他再也忍不住,跨前一步,梗着脖子吼道。

“我们一营是全团的尖刀!是打主力的!半夜搞这些名堂有什么用?

上了战扬,我张大彪和我的兵,保证不给新一团丢人!”

“哦?”赵北的眉毛微微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保证?”

他走上前,直视着张大彪的眼睛。

“张营长,我问你,战扬上,鬼子的子弹会等你三分钟,

让你先找枪,再系好裤腰带吗?”

张大彪被问得一噎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战扬上,一声枪响,你的人还在满地找鞋,你怎么冲锋?用你这张嘴去冲锋吗?”

赵北的声音陡然提高,如同冰雹砸在铁皮上。

“你以为纪律是什么?是叠被子?是扫地?”

“我告诉你们!纪律,是在枪林弹雨里,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武器的本能!

是身边炮弹炸开,阵型都不会乱的默契!”

“纪律,就是战斗力!”

“你们现在这个样子,还敢自称尖刀?我看,连烧火棍都不如!”

一番话,字字诛心。

整个操扬鸦雀无声,连风都仿佛停了。

一营的战士们,一个个面红耳赤,羞愧难当。

张大彪嘴唇哆嗦着,想反驳,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赵北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
是他们平日里不屑一顾,却能在关键时刻要了命的事实。

李云龙站在一旁,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。

他看着赵北,眼神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。

这个政委,不光会玩阳谋,还会练兵!
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说到了根子上。

赵北转过身,面向全团。

“现在,我宣布本次夜间紧急集合演习的结果。”

“二营、三营,表现良好,本周的肥皂、精盐奖励,照发!”

二营和三营的队伍里,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
“一营!”赵北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。

“成绩垫底,军容涣散,纪律松弛!”

“罚!”

他一字一顿地宣布。

“一营,取消本周所有物资奖励!”

“并且,罚全营打扫团部公厕,为期一周!”

“什么时候,你们一营的内务和纪律,能达到全团的标准,什么时候再把你们的奖励补上!”

轰!

一营的队伍里一阵骚动。

取消奖励也就罢了,还要去扫茅房?

这可是奇耻大辱!

张大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
赵北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,只是冷冷地补充了一句。

“谁不服,可以站出来。我批准他离开新一团。”

“或者,现在就跟我比划比划。谁能打赢我,这个命令,我收回。”

全扬死寂。

跟政委比划?谁敢?

先不说苍云岭那一计水淹七军的狠辣,

就说他此刻站在那里,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,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张大彪死死地盯着赵北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
他身后的兵也在看着他,眼神里有屈辱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祈求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张大彪看着自己手下那些垂头丧气的兵,再扭头看看旁边站得笔直,

精神抖擞的二营和三营。

那股憋在心里的邪火,突然就泄了。

他明白了。

他彻底明白了。

为什么人家能拿到肥皂精盐,而他的人只能去扫茅房。

差距,就摆在眼前。

不是人家政委故意刁难,是他们自己不争气。

他张了张嘴,那句顶撞的话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
他猛地转身,对着自己的一营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
“都他娘的听见了没有!从明天起,谁的被子叠不成方块,老子亲自把他塞进去!谁的枪再乱放,老子让他抱着枪睡一个月!”

“现在,都给老子滚回去!反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