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但会去打,而且会下死力气去打!”
整个指挥部里,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满腹疑虑的军官们,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
看着赵北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佩。
这个计策,一环扣一环,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。
它利用了楚云飞的骄傲,利用了他的军人荣誉感,
也利用了他对叛徒汉奸的憎恨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计划了,这是阳谋!
是把刀子递到你手上,告诉你前面有头狼,你还不得不去捅它!
“高!”
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,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缸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。
“真他娘的毒啊!”
他指着地图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让姓楚的去跟钱伯钧那帮二鬼子狗咬狗!
咱们就在旁边找个山头,搬个板凳,嗑着瓜子看大戏!”
“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,精疲力尽的时候,老子再带人冲下去!”
“到时候,棉衣是咱们的,弹药是咱们的,说不定还能顺手牵羊,把楚云飞打残的伪军给收编了!”
“这他娘的才叫买卖!一本万利!”
李云龙手舞足蹈,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棉衣和弹药。
指挥部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,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。
原本一个棘手的双雄争霸局面,在政委的三言两语之间,
竟然变成了一扬由新一团暗中操盘的戏剧。
这种将强敌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,实在是太痛快了!
张大彪看着赵北,眼神里是彻彻底底的服气。
他现在算是明白了,自家这位政委,肚子里的弯弯绕,比山路还多。
跟他作对,那是茅坑里打灯笼——找死。
赵北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,只是平静地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条递给李云龙。
“老李,计划是这样,但执行的人很关键。”
“得找个机灵点的,胆大心细,会说话,还得跑得快。把这份‘礼物’,稳稳当当地送到楚团长手里。”
李云龙一把抢过纸条,宝贝似的揣进怀里。
他咧开大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。
“放心!”
他转身,对着门外扯开嗓子就喊。
“王喜奎!你个兔崽子,给老子滚进来!”
一个身材不高,但眼神格外灵动的年轻战士,从门外一溜烟跑了进来,一个立正。
“到!”
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王喜奎是团里有名的“飞毛腿”,脑子也好使,是侦察排的尖子。
“给你个任务。”
李云龙把那张纸条塞到他手里,压低了声音,在他耳边仔细交代了一番。
王喜奎听着,眼睛越睁越大,脸上满是惊奇。
交代完毕,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记住了,东西送到就行,别暴露身份,把尾巴扫干净了!
能不能穿上棉衣,就看你小子的了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王喜奎一个标准的敬礼,转身就像阵风一样消失在了门外。
指挥部里,李云龙搓着手,在地图前来回踱步,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。
凛冬将至,但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棉衣穿在身上的温暖。
而赵北,则重新坐回了炭火盆边,拿起一根木棍,
轻轻拨弄着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。
火星跳跃,映着他平静的脸。
老虎,已经被引诱着出了山。
接下来,就该看这只猛虎,如何去吞食那头自以为是的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