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丢掉嘴里叼着的烟斗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赵北跟前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“老赵!我就知道你小子憋着一肚子坏水!”
他的声音里,全是压抑不住的亢奋,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,终于闻到了血腥味。
“快说!打哪个龟儿子养的?”
李云龙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,仿佛现在就能看到山下的鬼子。
“我的大刀,早就他娘的饥渴难耐了!”
山洞里的空气,仿佛被他这一嗓子给点燃了。
之前那种被动挨打的憋屈,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即将扑向猎物的,狂野的杀气。
赵北没有理会他的激动。
他转身走回那张挂在墙壁上的军事地图前。
地图上,三条粗大的红色箭头,像三条毒蛇,死死地钉在新一团的根据地上。
可现在,在赵北眼里,这三条毒蛇,已经变成了三块案板上的肉。
“别急。”
赵北的声音依旧平静,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,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。
“打仗,跟吃饭一样,得先挑一块好下嘴的肉。”
侦察连的通讯员,不断地将最新的情报送进来,摆在赵北面前的桌上。
“报告政委!东线日军第27旅团,已停止前进,正在收拢部队,有撤退迹象!他们伤亡最大,据逃回来的老乡说,鬼子现在走路都贴着墙根!”
“报告!西线第四旅团,龟缩在王家坪外围不敢动弹,正在构筑防御工事!”
“北线第九旅团,同样停止了攻击,在原地休整!”
一条条情报,在赵北的脑子里,迅速组合成一幅完整的战扬态势图。
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,冷眼旁观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动向和状态。
李云龙凑了过来,脑袋伸到地图前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三孙子,都被咱们的‘宝贝’给吓破胆了。”
他嘿嘿笑着,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我看,就打西边这个!离咱们最近!”
赵北摇了摇头。
他手中的铅笔,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老李,你看。”
他的笔尖,从西线和北线的两个日军箭头上一划而过。
“这两路鬼子,虽然停了,但他们互相之间的距离不远,可以随时策应。”
“我们要是打其中一个,另一个肯定会扑上来咬我们一口。”
“咱们的兵力,还吃不下硬碰硬的亏。”
他的铅笔,最后,落在了东边那条孤零零的箭头上。
箭头所指的位置,是日军第27旅团。
“这个呢?”
赵北的嘴角,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第27旅团,是这次扫荡的急先锋,也是踩我们地雷踩得最狠的一个。”
他拿起一份情报。
“三天,他们的非战斗减员,超过五百人。”
“士气,已经崩了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”赵北的笔尖,在地图上重重一点,点在了27旅团的后方。
“他们的撤退路线,最长,也最孤立。”
“就像一头受了重伤,掉队离群的野狼。”
“现在,它正拖着一条断腿,哀嚎着想逃回自己的老窝去。”
赵北抬起头,看向李云龙。
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头即将被开膛破肚的牲口。
“老李,你说,这样的猎物,我们能放过吗?”
李云龙的呼吸,瞬间变得粗重。
他不是傻子。
赵北这几句话,已经把战机说得明明白白。
痛打落水狗!
这他娘的是老子的拿手好戏!
“干他娘的!”
李云龙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,震得茶缸子嗡嗡作响。
“就干这个27旅团!”
“老赵,你说怎么打!老子听你的!”
他看着赵北,眼神里,是百分之百的信任。
这几天,他亲眼看着这个文弱书生,是如何不费一枪一弹,就把上万鬼子耍得团团转,最后逼得对方精神崩溃,狼狈撤退。
他算是彻底服了。
论带兵冲锋,他李云龙天下第一。
可论玩脑子,玩计谋,十个李云龙捆一块儿,也比不上一个赵北。
赵北要的,就是他这句话。
“好。”
他拿起红色的铅笔,在地图上,围绕着日军第27旅团的撤退路线,画了一个巨大的、致命的包围圈。
那红色的线条,像一把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“我们不分兵,不动用民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