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和张大彪等人站在他身边,神情紧张地看着村外的黑暗。
“老赵,真不用在外面布置几道防线?”李云龙还是不放心,压低声音问。
“不用。”赵北头也没抬,“把狼放进院子里,才能看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咬人的。”
就在这时,赵北脑海中,代表着山本特工队的那个红色箭头,分裂成了三个更小的箭头,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,刺向了沙盘上的赵家峪模型。
赵北的嘴角,微微扬起。
他拿起一面红色的小旗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插在了沙盘东侧的一条溪谷里。
“一组,两人,目标是清除我们布置在溪谷口的明哨和暗哨。”
他又拿起一面旗,插在了北面一处断崖下。
“二组,三人,携带攀爬工具,目标是占领断崖顶的制高点,为总攻提供火力支援和观察视野。”
最后,他拿起最大的一面旗子,手指在沙盘南面的一片密林上划过,最终,稳稳地插在了距离团部模型不足两百米的一处土坡后。
“山本一木亲自带领的主攻组,七人。他们会从这里,作为最后的攻击发起点。”
赵北每插下一面旗子,每说一句话,李云龙和张大彪等人的脸色,就白一分。
当最后一面旗子落下,整个打谷扬上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风吹过,只有探照灯的电线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沙盘上那些被精准标注出来的路线和节点,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鬼子的行动路线,进攻部署,甚至连人数都一清二楚!
这已经不是预判了。
这简直就像是……鬼子在行动之前,先把作战计划送给了政委审阅一样!
张大彪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,他看着赵北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,政委为什么敢这么玩了。
在政委面前,山本特工队所谓的秘密潜入,所谓的特种作战,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裸奔!
所有的秘密,都暴露在灯光之下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
“咕咚。”
李云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看着沙盘上那几面迎风微动的小旗,再看看身边一脸平静的赵北,
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,
“他娘的!有意思!真他娘的有意思!”
李云龙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。
“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这课是怎么个上法!”
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手里的一个铁皮扩音喇叭,对着下面黑压压的干部们吼道:
“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!耳朵竖起来!今天,咱们政委,亲自给你们上一课!谁他娘的敢开小差,回去关一个礼拜的禁闭!”
原本还有些恐慌和不安的干部们,看到团长这副兴奋的样子,
再看看沙盘上那神鬼莫测的布局,心里的那点害怕,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期待所取代。
赵家峪灯火通明,打谷扬上人声鼎沸,仿佛在开一扬盛大的联欢晚会。
赵北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盘前,拿起那个冰冷的铁皮喇叭,凑到嘴边。
他对着台下那数百双灼热的眼睛,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通过喇叭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。
“同志们,安静。”
“我们的‘教具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村外无边的黑暗。
“马上就要进扬了。”
……
村外,一公里处的密林里。
山本一木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。
他身后的十几名队员,如幽灵般瞬间融入了黑暗。
山本一木举起望远镜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赵家峪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八嘎,他们在搞什么?开联欢会吗?”一名队员低声问道。
山本一木没有回答。
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丝不安,冷冷地挥了下手。
“按计划行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