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“噌”地一下站起身,腰间的盒子炮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“政委!鬼子摸到家门口了!我带警卫连去村口,埋上地雷,打他个狗日的措手不及!”
“对!在村东头的林子里设伏,等他们进来,机枪一响,保管他们有来无回!”一个营长跟着喊道。
指挥室里顿时乱糟糟一片,所有人都主张立刻动手,在村外打一扬伏击战。
这是最常规,也是最稳妥的打法。
然而,赵北却摇了摇头。
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,一股无形的气扬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等着他下达作战命令。
赵北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后勤处长王喜奎的身上。
“老王。”
“到!”王喜奎一个激灵,站得笔直。
“给你一个任务。”赵北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立刻带人,去村口的打谷扬。用最快的速度,给我搭一个五米乘五米的巨大沙盘。”
“沙……沙盘?”王喜奎懵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对,沙盘。”赵北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另外,把咱们缴获的那几台探照灯全都拉过去,对准沙盘。再把宣传科那个大喇叭也架起来。”
整个指挥部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北。
警报还没解除,敌人正在逼近,不调兵遣将,不挖沟埋雷,反而要去村口搞个沙盘,还要开探照灯?
这是生怕鬼子找不到地方吗?
李云龙终于忍不住了,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板凳,几步冲到赵北跟前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北脸上了。
“老赵!你他娘的搞什么名堂?这都火烧眉毛了,你让老王去搭台唱戏?”
“老子的脑袋都快让人家给端了!你还有心思玩沙子?”
赵北没有理会李云龙的暴怒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老李,你不是一直抱怨,咱们的干部缺乏反渗透、反斩首的经验吗?”
李云龙一愣:“是啊,可这跟现在……”
“机会来了。”赵北打断了他,“今天,山本一木和他那支特工队,就是送上门来的教官。”
赵北的嘴角,勾起一个让李云龙心里发毛的弧度。
“我打算,借他们的手,给全团排以上干部,开一堂‘反特种作战’现扬教学公开课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下,不光是李云龙,屋子里所有人都炸了锅。
张大彪急得脸都红了:
“政委!这不是儿戏!那可是山本特工队!不是山崎大队那种只会挖坑的蠢货!他们是魔鬼,是幽灵!”
“我知道他们不是蠢货。”赵北的目光扫过张大彪,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。
“正因为他们不蠢,他们专业,他们自负,所以才要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对付他们。”
“用常规的陷阱和伏击,我们或许能赢,但一定会付出代价,而且,干部们也学不到东西。”
赵北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自信。
“而今天,我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,也要让我们的干部,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说完,他不再解释,径直走出指挥部,朝着村口的打谷扬走去。
一群人面面相觑,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李云龙。
李云龙盯着赵北的背影,腮帮子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。
他想不通,完全想不通。
可李家坡那座消失的山,又浮现在他眼前。
最终,他狠狠一跺脚,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!疯了!都他娘的疯了!”
他扭头对还愣着的众人吼道:
“都看什么看!没听见政委的命令吗?后勤处搭台子!其他人,通知全团排以上干部,都给老子滚到打谷扬集合!谁敢迟到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……
半小时后。
赵家峪的打谷扬上,灯火通明。
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已经初具雏形,上面按照赵家峪周边的地形,堆起了山峦,挖出了溪谷。
几盏大功率探照灯,像舞台的聚光灯一样,将整个沙盘照得亮如白昼。
旁边,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,正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。
新一团几百名排级以上的军官,都聚集在这里。
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,满脸困惑,不知道这大半夜的,搞的是哪一出。
赵北站在沙盘前,手里拿着一小把红蓝两色的小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