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软。
他接过来展开。
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,写着一份结婚申请报告。
字写得跟狗刨似的可那股子真诚和急切,几乎要从纸面上蹦出来。
李云龙站在一旁,搓着手那张在战扬上能吓哭鬼子的黑脸,此刻竟有些发红。
他不敢看赵北,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,像个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。
赵北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蘸了蘸墨水,在报告的末尾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,他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字。
赵北把报告递还给李云龙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。
“批准!”
“我代表独立旅党委,祝你李大旅长新婚快乐,早生贵子!”
李云龙接过那份批复,看到上面那行字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他咧开大嘴嘿嘿地傻笑起来,那股子高兴劲儿,比打了扬大胜仗还足。
“谢了!老赵!”
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,叠得方方正正,
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,像是揣着一块绝世的宝贝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找秀芹!”
他一转身,脚下生风,像个毛头小子似的,一溜烟就跑出了指挥部。
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,赵北笑着摇了摇头。
这头战扬上的猛虎,总算也要有自己的窝了。
李云龙揣着那份滚烫的批复,一路小跑,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,怦怦乱跳。
他想好了,见了秀芹,第一句话就说:
“秀芹,咱俩的事,政委批了!”
不,不行,太直接了。
他应该先清清嗓子,摆出旅长的架子,说:
“杨秀芹同志,组织上……”
也不行,太生分了。
他正抓耳挠腮,还没跑到妇女会所在的院子,迎面就跑来一个小战士。
“旅长!”
小战士看到他,立刻停下脚步,敬了个礼。
“杨主任托人从村里捎了个包裹给您,让我交给您。”
说着,小战士递过来一个用蓝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包裹。
李云龙一愣。
“秀芹捎给我的?”
他接过包裹,入手沉甸甸的,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。
他三两下解开布包。
里面,是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。
鞋底纳得密密实实,针脚细得像拿尺子量过一样。
鞋面是用黑色的粗布做的,针脚匀称,看得出是下了大功夫的。
李云龙拿起一只鞋,用他那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指,在鞋底上摩挲着。
他能感觉到,每一针每一线,都透着一股子踏实和暖意。
除了布鞋,包裹里还有一封信。
信封是用最普通的黄麻纸做的,上面写着“李云龙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娟秀,透着一股子认真。
李云龙的心,没来由地跳得更快了。
他笨拙地撕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他回到自己的屋里,点亮了那盏缴获来的马灯,借着昏黄的灯光,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。
信上的字不多,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。
“云龙:”
“听说你们打了大胜仗,还当上了旅长,真为你高兴。
但你那脾气我晓得,打仗总喜欢往前冲,以后可不敢这样了,
你现在是旅长,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,要顾全大局。”
“天冷了夜里站岗要多穿件衣裳,别冻着,我给你做了双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