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合不合脚,你先穿着试试,要是不合脚我再给你改。”
“上次见你咳得厉害,是不是烟抽多了?我托人给你弄了些梨,
用冰糖熬了,你记得喝。那玩意儿润肺,比抽烟强。”
“不用惦记我,我在村里都好,妇女会的姐妹们都很照顾我。
你只要在外面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信的末尾,是三个字。
“你的秀芹。”
李云龙拿着那封信,反反复复地读了三遍。
他的手,有些发抖。
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杀了个七进七出,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
此刻看着信纸上那些朴实得掉渣的字,眼眶竟然有些发热,鼻子一阵阵地发酸。
他仿佛能看到,秀芹在油灯下,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,
一边纳一边想着他,嘴里还念叨着让他少抽烟多穿衣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。
像一壶温好的酒,不烈,却能从胃里,一直暖到心里去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,连同那双布鞋,一起紧紧地揣进怀里。
这一刻,他觉得,怀里揣着的,不是一封信,一双鞋。
是他的家。
是他的全世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子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。
他找到了正在妇女会院子里,教战士们识字的杨秀芹。
秀芹看到他,脸上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李云龙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那双明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,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。
他没说那些准备好的词儿。
他只是从怀里,掏出了那份被他体温捂得滚烫的,赵北亲笔批复的结婚申请报告。
他把报告递到秀芹面前。
然后,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傻乎乎地笑着。
那笑容里,有得意,有喜悦,还有一种这个铁打的汉子,独有的,笨拙的温柔。
这一个笑,胜过了千言万语。
杨秀芹看着那份报告,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张笑得像个孩子的脸。
她的脸,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子。
她低下头,用细若蚊蝇的声音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……
指挥部里。
赵北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月光下,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这是最好的时代。
独立旅兵强马壮,蒸蒸日上。
这也是最好的结局。
英雄,也该有自己的归宿。
可不知为何就在他感到最欣慰的这一刻,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,轻轻地扎了一下他的心。
他皱了皱眉,试图将这股没来由的感觉甩开。
但他知道,到了他这个级别,任何一丝直觉,都可能预示着某种被忽略的风险。
他回到桌前,坐下,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对璧人。
李云龙的幸福,是真实的。
但也正因为这份真实,这份幸福,才显得如此……脆弱。
一个念头,毫无征兆地,在他脑中闪现。
一个他以前从未想过的,甚至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。
他缓缓地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,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,冰冷的系统界面。
“系统。”
他的意念,在脑海中响起。
“对友方核心单位‘李云龙’,进行一次‘战略漏洞’扫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