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一头被那个叫赵北的魔鬼,用一根看不见的绳子,
一步一步,牵引到屠宰扬门口的,愚蠢的牲畜!
他引以为傲的智慧,他精心设计的陷阱,他那份属于上位者的从容和优雅……
在这一刻,都被眼前这片不讲道理的,绝对的力量,烧得一干二净。
一股冰冷的,名为绝望的潮水,彻底淹没了他。
……
独立旅,高地观察哨。
李云龙放下望远镜,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他娘的!”
他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光。
“老子打了半辈子仗,就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!”
他看着远处那座被火海吞噬的县城,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。
“老张!”
李云龙一把搂过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张大彪。
“看见没?看见没!”
他指着远处的火光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这他娘的才叫打仗!以前咱们那叫什么?那叫挠痒痒!”
张大彪张着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子,不够用了。
他无法理解,那种如同天罚般的攻击,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对“战争”这两个字的理解,被彻底颠覆了。
“政委……”
张大彪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,在冲天的火光映衬下,显得那么单薄,却又像一尊神祇,让人不敢直视。
李云龙的兴奋劲儿也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他看着赵北,那眼神里,除了狂喜,更多了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,深深的敬畏。
“老赵。”
李云-龙的声音,不自觉地低了下来。
“你这……你这到底是从哪掏出来的这么多大家伙?”
赵北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。
“旅长,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”
他拿起那个黑色的送话器,那动作,仿佛只是在拿起一个普通的茶杯。
“宫本武藏的乌龟壳,已经被我们敲碎了。”
“现在,该清理里面的东西了。”
李云龙一愣。
“还要打?”
赵北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”
就在这时。
城里的炮声,奇迹般地,稍稍平息了一些。
那连绵不绝的,如同雷鸣般的爆炸,变成了一阵阵零星的闷响。
李云龙心里一紧。
“怎么停了?是不是炮弹打光了?”
这刚过足了瘾,可不能就这么结束了啊!
赵北没有理会他的焦急。
他只是将那个冰冷的送话器,重新凑到嘴边。
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,再次通过电流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炮兵阵地,
也清晰地传到了李云龙和张大彪的耳朵里。
“第二轮。”
“延伸炮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