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在审判战犯。
他只是在用最直接,最古老的方式,来了结一段刻骨的仇恨。
为一个丈夫的尊严。
为一个指挥官的承诺。
为一个中国军人,最朴素的血债血偿。
刀,高高举起。
宫本武藏的挣扎,停住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在那雪亮的刀锋上,看到了自己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,丑陋的脸。
刀光,一闪。
噗嗤。
一颗头颅,带着一腔滚烫的鲜血,冲天而起。
又重重地,滚落在地。
那颗头颅的脸上,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,惊恐与不信。
无头的尸体,在椅子上抽搐了几下,便彻底软了下去。
温热的血,溅了李云龙一身。
他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股浓烈的血腥味,将自己包裹。
胸中那股堵了好几天的,几乎要把他憋炸的恶气,终于,随着这一刀,烟消云散。
他感觉浑身上下,每一个毛孔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。
他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,带着血腥味,也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当啷。
李云龙扔掉了手里的刀。
那把沾满鲜血的武士刀,在坚硬的石板地上,弹跳了几下,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,最终归于沉寂。
他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。
他转过身,迈开大步,朝着台阶上方走去。
一步,两步……
身后的黑暗与血腥,被他远远地甩开。
当他走出地下室,重新回到地面时。
刺眼的阳光,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震天的欢呼声,像潮水一般,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,灌满了他的耳朵。
城里,到处都是独立旅的战士。
他们正在打扫战场,清点缴获,救助百姓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,和一场辉煌胜利带来的,无上荣光。
李云龙站在伪县府大楼的门口,看着这一切,有些恍惚。
刚才在地下室里那场压抑到极致的复仇,和眼前这片喧嚣热闹的场景,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他从口袋里,摸出那包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了的烟,抖了半天,才找到一根还算完整的。
他叼在嘴上,正准备找火。
“旅长!”
张大彪那张大脸,兴冲冲地凑了过来,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他一把搂住李云龙的肩膀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旅长!你猜怎么着!”
张大彪的眼睛,亮得像两颗五百瓦的灯泡,脸上那股兴奋劲儿,根本藏不住。
“发财了!咱们这次,发大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