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北的身影,从地下室那片阴暗中走出,与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,擦肩而过。
两人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交换眼神。
有些事,不需要言语。
李云龙的军靴,踏在潮湿的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让地下室里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霉变的气味,更加浓烈。
他的目光,穿过昏暗,死死地锁在了那个被捆在椅子上的人影。
宫本武藏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,运筹帷幄的对手瘫在那里。
他的眼神空洞,涣散,像一潭死水。
当李云龙的身影,彻底挡住了门口唯一的光源时,那潭死水,才起了波澜。
宫本武藏那涣散的瞳孔,重新聚焦。
他看到了李云龙。
他从那双充血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股不加任何掩饰的,纯粹到极致的杀气。
那不是审判者的冰冷,不是胜利者的轻蔑。
那是一头被夺走了配偶的雄狮,在面对仇敌时,最原始的愤怒。
宫本武藏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张开嘴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想求饶。
可李云龙的眼神,让他明白,任何语言,在这一刻,都失去了意义。
李云龙的脑海里,像放电影一样,闪过一幕幕画面。
杨秀芹穿着那身崭新的嫁衣,被绑在城楼上,风吹动着她的头发。
那些在山本特工队刀下,惨死的战友。
那些在平安县城外,被敌人的阴谋,活活耗死的兄弟。
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悲痛,所有的屈辱,在这一刻,都汇聚成了一团即将爆炸的烈焰。
他没有说话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他只是缓缓地,伸出手,握住了腰间那把从日军指挥部里缴获的,佐官刀的刀柄。
锵——
一声清脆的,金属摩擦的声响,在死寂的地下室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把象征着武士荣耀的刀,被它的新主人,一寸一寸地,从刀鞘中拔出。
刀身雪亮,在昏黄的灯光下,反射出森然的寒光。
那寒光彻底打开了宫本武藏心中,名为恐惧的闸门。
“呜……嗬……”
他剧烈地挣扎起来,捆绑他的麻绳,深深地勒进了肉里。
木椅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不再像一个帝国的少佐,他像一头即将被拖进屠宰场的牲畜,发出绝望而徒劳的嘶鸣。
李云龙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提着刀,一步一步,走上前去。
他的脚步很稳,稳得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步。
他走到宫-本武藏的面前,停下。
昏黄的灯光,将他高大的身影,投射在宫本武藏的身上,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。
李云龙缓缓地,举起了手中的武士刀。
他不是在执行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