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定,日军华北方面军新司令部。
作战室里的空气很沉,让人喘不过气。
筱冢义男穿着笔挺的军服,面无表情。他双手捧着指挥刀,缓步走向他对面的男人。
男人戴着金边眼镜,面容削瘦,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,反射着冷光。
新任司令官,冈村宁次。
“筱冢君,辛苦了。”
冈村宁次的声音很平静,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点头,接过了那把刀。
筱冢义男僵硬地鞠了一躬,一言不发,转身离开。
他与冈村宁次的副官擦肩而过时,背影显得无比萧索。
冈村宁次没看那个失败者。
他只用一块白绸,仔细地擦拭着刀鞘,好像要擦掉什么脏东西。
“把平安县之战的所有资料,都拿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,依旧平静。
“是。”
几分钟后,长桌上铺满了文件。
战损报告、现场照片、俘虏口供,还有几块从现场运回来的,烧得扭曲变形的钢板。
冈村宁次站起身,身后跟着一排不敢出声的高级参谋。
他走到长桌前,沉默地看着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照片,一份份报告。
屋子里,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现在。”
冈村宁次终于开口,打破了寂静。
“忘掉帝国的耻辱,忘掉死去的同僚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。
“用你们的脑子,告诉我。”
“帝国,究竟输在了哪里?”
参谋们面面相觑。
一个作战参谋大着胆子,上前一步。
“司令官阁下,我认为,是情报工作的失误。我们严重低估了独立旅的战力。”
另一个情报参谋立刻反驳。
“不,是宫本君太轻敌了。他中了圈套,把部队带进了死地。”
争论声四起。
有人说宫本战术呆板,有人说援军不力。
最后,一个年轻参谋颤抖着声音说出了一个词。
“阁下……根据幸存者的描述,八路军……他们用了某种……妖术。”
“妖术?”
冈村宁次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没发怒,也没斥责。
他拿起一张照片,照片上,是碉堡被烧穿巨大窟窿的钢筋混凝土残骸。
“这是妖术吗?”
他将照片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这不是。”
冈村宁次的声音,像是在上课。
“这是化学。”
他放下照片,又拿起另一份报告。
“宫本君在最后的电报里提到,通讯被完全切断,他们成了瞎子和聋子。”
“这是电磁学。”
他走到那几块扭曲的钢板前,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敲了敲。
“还有这些,能从天上飞下来,精准命中目标的‘黑鸦’。”
“这是空气动力学和惯性制导。”
冈村宁次缓缓转身,藏在金边眼镜后的双眼,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参谋。
“诸君。”
“我们的对手,不是巫师。”
“他是一个,把现代科学,运用到战争里的人。”
整个作战室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震得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们还在用步兵操典和炮兵手册去理解战争,可对手,已经在用另一个维度的知识屠杀他们。
“宫本君的失败,不是战术的失败。”
冈村宁次的声音,如同最终的判词。
“是时代的失败。”
“他用一支农业时代的军队,去对抗一个拥有工业时代思维的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