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的吼声,盖过了所有的枪炮声。
“上刺刀!”
“跟老子,冲!”
“冲啊!”
阵地上,所有还能动的战士,都发出了嘶吼。
他们扔掉了打空的步枪,从腰间拔出刺刀,从地上捡起工兵锹,甚至捡起一块石头。
他们红着眼跟着李云龙的背影,冲出了战壕。
这是一场最原始,最血腥的碰撞。
一个刚冲上阵地的日本兵,还没来得及站稳,眼前就黑影一闪。
李云龙的大刀,带着风声,迎面劈下。
那日本兵下意识地举枪刺刀格挡,可那把三八大盖,在势大力沉的大刀面前,
咔嚓一声,步枪连同他的半个脑袋,都被劈开了。
李云龙看都没看那个倒下的尸体,反手一刀,又将旁边一个鬼子的胳膊齐肩砍下。
他状若疯虎,在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日本兵里,横冲直撞,砍得血肉横飞,人仰马翻。
在他的身后,是几百个同样疯狂的中国士兵。
张大彪端着刺刀,一连捅翻了三个鬼子,
自己胸口也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可他浑然不觉,依旧怒吼着向前冲。
一个年轻的战士,跟一个日本兵扭打在一起,他被刺刀捅穿了小腹,却在临死前,死死抱住对方,用牙齿,咬断了那个日本兵的喉咙。
整个磨盘岭,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。
没有战术,没有阵型。
只有最直接的,你死我活的搏杀。
独立旅的战士们,用他们的血肉,用他们悍不畏死的精神,
硬生生地,将数倍于己的敌人,从阵地上,一点点地,推了下去。
冲上来的日本兵,崩溃了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。
他们不怕死,他们甚至,在享受死亡。
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,连滚带爬地,想要逃离这座人间地狱。
可迎接他们的,是身后督战队冰冷的子弹。
战斗,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当最后一波进攻被打退时,磨盘岭的阵地前,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尸体,分不清敌我。
殷红的鲜血,将整座山头都染成了暗红色,在阳光下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李云龙浑身浴血,站在那堆由尸体和武器残骸堆成的“胸墙”上。
他手里的大刀,刀刃已经卷了,还在往下滴着血。
幸存的战士们,一个个靠在战壕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上的身影,眼神里,充满了敬畏和狂热。
这就是他们的主心骨。
只要这个男人还站着,这道阵地,就永远不会倒下。
赵北从后方的临时指挥所,赶了过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,看着那个如同战神一般的李云龙,一向平静的脸上,也动容了。
他递过去一个水壶。
“老李,下来吧。”
“鬼子,暂时被打退了。”
李云龙没有动,他只是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。
“退?”
他咧开嘴,笑了,那笑容,在满是血污的脸上,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这帮狗日的,想用人命跟老子换。”
“老子奉陪到底!”
就在这时。
一个“幽灵”侦察队的队员,从山下冲了上来。
他浑身是伤,一条胳膊软软地耷拉着,显然是断了。
可他的脸上,却写满了焦急和惊恐。
他甚至来不及敬礼,就扑到了赵北面前。
“政委!”
侦察兵的声音,因为急促的奔跑和失血,变得尖锐而嘶哑。
“出事了!”
赵北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“说。”
侦察兵指着北方的天空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全是骇然。
“日军北线部队……那支甲种师团,突然加速了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绕过了咱们的主战场!”
侦察兵咽了口唾沫,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,吼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,都如坠冰窟的话。
“他们的目标……是咱们的后方!”
“是……是‘火种’转移的方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