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标注着几个村落的名字,还有巡逻队交接的时间和路线。
男人看着地图,眼神冰冷。
他站起身,对着身后的队员,再次做出了手语。
目标,清水村。
行动。
十几道黑影,再次融入黑暗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……
磨盘岭的临时指挥部里,灯火通明。
赵北正对着沙盘,眉头紧锁。
李云龙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他娘的,冈村宁次这老鬼子,是真下血本了。”
李云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拿人命当柴火烧,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。”
张大彪浑身是伤,靠在墙角,正狼吞虎咽地啃着一个黑面馒头。
“旅长,您就放心吧。”
他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“只要咱们人还在,这磨盘岭,他就别想过去!”
指挥部里,气氛虽然紧张,却充满了打退敌人进攻后的疲惫和坚韧。
所有人都相信,只要顶住正面,拖垮侧翼,胜利就一定是他们的。
没人注意到。
一个负责监听的报务员,突然摘下了耳机,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。
“奇怪。”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旁边的搭档问道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北边,黑石哨卡那边的信号,好像断了。”
报务员又戴上耳机,调试了几下。
“可能是线路被炮火炸断了吧,也可能是那俩小子偷懒睡着了。”
搭档笑了笑,没当回事。
“管他呢,等天亮了派人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报务员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,便不再理会。
指挥部里,再次恢复了对正面战场的激烈讨论。
没有人知道。
一把最锋利的,淬了剧毒的手术刀,已经绕过了他们坚固的铠甲。
精准地,刺向了他们最柔软,也最毫无防备的心脏。
……
距离磨盘岭五十多公里外的,太行山腹地。
一个代号“信长”的男人,正站在一座山峰的顶端,用一个德制的单筒望远镜,俯瞰着山谷里那个亮着零星灯火的村庄。
清水村。
根据地图上的标注,那里是独立旅后方的一个小型被服厂和伤兵休养所。
防备,近乎于无。
一个队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单膝跪地,用气声报告。
“队长,外围的流动哨已经全部清除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信长”没有回头,只是放下了望远镜。
他从腰间,缓缓抽出一把与众不同的短刀。
刀身狭长,在月光下,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。
他对着山谷的方向,轻轻一挥。
“开始。”
他的声音,是今晚第一次开口,沙哑,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让那些支那人知道。”
“什么叫,真正的恐惧。”
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,扑向了那个还在睡梦中的村庄。
而在保定,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。
冈村宁次面前那台最高等级的保密电台,突然亮起了接收信号的绿灯。
一个译电员飞快地将电文译出,双手呈了上去。
电报上,只有一个词。
着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