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信夫嗤笑一声,指了指墙上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图。
“我这里,是帝国在华北最坚固的堡垒!别说他李云龙,就是中央军一个军来了,也别想啃动一块砖头!”
山田信夫端起一杯清酒,慢悠悠地品了一口。
“独立旅刚打完仗,元气大伤,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。传我命令,外围警戒等级提升一级,其余人,照常休息。”
“哈伊!”
副官重重顿首,退了出去。
山田信夫看着地图上独立旅那片根据地,眼神里全是傲慢,那不过是一群山沟里的老鼠,掀不起什么大浪。
……
夜色下,一支队伍正在山路上狼狈“逃窜”。
谢宝庆穿着不合身的日军曹长军服,脸上抹着锅灰,跑得气喘吁吁。
他手下那帮土匪,也是歪戴着帽子,扛着三八大盖,演得有模有样。
“他娘的,政委这活儿,可比抢劫累多了。”谢宝庆边跑边骂。
就在这时,前面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。
“大……大当家的!前面……前面有皇军的巡逻队!”
谢宝庆的腿当时就软了,第一个念头就是掉头跑。
可他随即想起了赵北那张平静的脸,和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。
“演砸了,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一股寒意从尾巴骨升起,瞬间压倒了恐惧。
他一咬牙,对着手下吼道:“都他娘的给老子哭!哭得惨一点!谁不哭老子回去就崩了他!”
土匪们面面相觑,然后一个个扯开嗓子,开始鬼哭狼嚎。
很快,一队端着枪的日军巡逻队出现在山路拐角。
手电筒的光柱瞬间罩住了谢宝庆一行人。
“站住!什么人的干活!”一个日军伍长厉声喝道。
谢宝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,还是硬着头皮扑了过去,一把抱住那个伍长的大腿,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哭喊:
“太君!自己人!自己人啊!”
他指着身后那帮“溃兵”,声泪俱下。
“我们是……是给田中少佐运送物资的!半路上……遇到了八路的主力!”
“惨啊!太惨了!死了好多弟兄!货也全被抢了!”
那个日军伍长被他搞得有点懵,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“曹长”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帮丢盔弃甲、满脸惊恐的“皇军士兵”。
确实很惨。
尤其是当他听到“田中少佐”这个名字时,脸色明显变了。那个名字,现在在河源一带,比阎王爷还管用。
“你们是田中少佐的人?”伍长半信半疑地问。
“是啊!是啊!”谢宝庆点头如捣蒜,“我们拼死才逃出来,就是要回去向田中少佐报告啊!”
伍长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他们这副惨状,最终挥了挥手。
“你们,跟我们来。我们正好要回营地,可以护送你们一段路。”
谢宝庆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土匪们也停止了哭嚎,一个个目瞪口呆。
这……这就信了?还给护送?
谢宝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就在此时,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闷响。
紧接着。
轰隆!轰隆!
几颗炮弹在他们和观摩团仓库之间的山谷里炸响,整片山林都跟着颤抖。
日军巡逻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八嘎!是八路的炮击!”
“他们追上来了!”
那个伍长再也没有丝毫怀疑,一把拉起还愣在地上的谢宝庆。
“快走!这里不安全!”
谢宝庆被拖着,踉踉跄跄地跟着日军巡逻队,朝着河源县城的方向亡命狂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爆炸的火光,心里对那个叫赵北的年轻人,第一次产生了畏惧。
所有的一切,竟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与此同时。
观摩团仓库外围,被炮火照亮的悬崖下方。
几十道黑影正贴着岩壁向上攀爬。
魏和尚踩稳一块石头,抬头看了一眼崖顶若隐若现的探照灯塔,咧开嘴,对着喉麦轻声下令。
“幽灵,准备上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