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,祝家大房。清晨夏蝉嘶鸣渐次响起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惊叫,祝晚凝蓦地睁眼挣起身子。
她不是与祝妍然同归于尽了吗?
祝晚凝抚住胸口,手下位置,心脏正带着生机剧烈跳动。
她没死?
那祝妍然呢?那毒妇的喉咙有没有被她咬断?
不对!
自己后背并没有那柄致命尖刀……身体洁净而完整,甚至更为年轻。
脑中似一道闪电划过,她这是死而复生了吗?
“娇娇儿!”
纱罗帐被急急掀开,一只柔软掌心,贴上她的脸。
祝大夫人沈兰馨脸上带着殷殷关切,"娇娇儿,可是睡魇着了?"
被母亲指尖轻柔抚过,祝晚凝心底委屈瞬间决堤。
“娘亲!娘亲!”
她像受尽风霜的雏燕,扑进母亲馨香怀抱,嚎啕大哭。
祝大夫人沈兰馨心疼不已,柔着声音安抚。
“噩梦而已,醒来就好了。娘亲在,不怕不怕。”
此时,从祝大夫人身边挤进来,一位碧玉年华的明艳少女。
“昨晚非要偷看长姐的狐鬼话本子,给吓着了吧?”
祝晚凝闻言抬起头,颤抖着右手,抚上那张有着生命温度的脸,“长姐,你也在,你还在……”
现在的长姐还不是在家庙自缢,舌头都收敛不回去的惨死模样。
祝明澜将祝晚凝的小手拉住,握在双掌中。
“长姐在,娇娇儿不怕,有长姐护着你。”
难道真有神佛听见她的祈愿,她居然能重活一世?
祝晚凝再次紧紧搂住母亲,哭声悲恸欲绝。
祝大夫人轻拍着小女儿的背,与大女儿面面相觑——
究竟怎样噩梦,将活泼顽皮的娇娇儿吓成这样?
祝晚凝在母亲怀里痛哭两刻钟,哭声还在断断续续。
祝明澜大丫鬟丹砂,只得走上前轻唤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
祝明澜从床边走下来,移步房门边。
因着怕惊扰到祝晚凝,丹砂声音压的极低,“大小姐,咱们要出发了,二小姐遣人来催过两回。”
祝明澜回头望向哭得几乎脱力的妹妹,轻声叹道,“小妹哭成这样,我如何能出门?”
“丹砂你去替我向二妹妹告罪,只说我今日实在走不开,不便出门。改日我再向她赔礼。“
丹砂蹲身应是,便要去三房传话。
“慢着。”
祝明澜身边另一个大丫鬟落桑,上前轻声插话。
“大小姐,奴婢听老人家说,说出口要去进香祈福,必定是要去的。不然恐怕要被菩萨怪罪,反而不利于家人。”
祝明澜闻言,心中生出迟疑来,“可小妹她……”
落桑眸间精光微动,又凑近了些,“大小姐您想,五小姐病来得蹊跷,保不齐真是在何处玩耍时,冲撞不干净的东西……”
落桑的声音放得更柔更低,“依奴婢看,今日您更该去寺里,诚心诚意地为五小姐求一道平安符,方能解厄消灾啊!”
祝晚凝的哭声渐渐止住,只剩抽噎吸气声。
祝明澜放轻脚步走回床边。
此时的祝晚凝,刚刚重生神魂不稳,痛哭后又耗尽力气,眼看就要陷入昏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