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的是祝明澜一身素衣,用霍氏送来的三尺白绫,悬梁自缢!
可幕后真凶祝妍然,却摆出一副忍辱负重、遮掩家丑的牺牲者姿态。
堂而皇之地享用,本该属于长姐的丰厚嫁妆,“替嫁”给中山郡王世子。
祝晚凝紧握住长姐冰凉颤抖的手,“长姐,今日之事想要妥善了结,还需要长姐撑一撑。随我再去一个地方,好不好?”
祝明澜强忍周身剧痛,在妹妹的搀扶下,艰难起身。姐妹二人相互依偎,一步一步,朝着竹林更幽深之处走去。
竹影婆娑,掩映前路。秦家兄弟随行,孙家兄弟留下善后。
祝晚凝目光投向前路,对着长姐低声细语。
“长姐,前面便是枫居禅院。你要与我去拜谒一位长者。你什么也不必说,不必做。若是听见我说什么,你都不要惊讶。”
禅院正堂,清雅低调。
一袭褐袍,一头银发,一个气质高贵的老妇人端坐禅院正堂上。
老妇人的手指缓缓捻着佛珠,讥讽一笑。
“老身同意你姐妹二人来此梳洗,已是我佛慈悲。”
“这位小善信,你怎么敢信口开河,还要让老身出山,送你长姐回府?”
秦长宁脚程快,已经从祝明澜马车上取来衣物。
祝晚凝男装染满血迹,自然不可再穿,车厢里备着两姐妹的常服。
歹徒欧打时用的是拳脚,祝明澜并无明显伤口,颈间青紫也用丝帛巧妙遮掩。
祝晚凝闻言,立刻从椅上起身,跪拜在地,行了个标准的晚辈大礼。
“小女所求,不止是请林太妃送长姐回府!小女所求……更多。”
林太妃在宫中沉浮多年,先帝驾崩后却能全身而退,出宫静修,其心机手段自非常人可比。
“呵……”
林太妃端起茶杯,轻啜一口,言语愈发刻薄。
“老身在这竹林禅院修行,比起宫中是清净了些。怎么,你是来当女说书先生,给老身解闷的?”
“你这丫头,究竟凭什么认为老身会帮你?你身上有何物,值得老身为你们姐妹奔走?”
“凭你祝家那平平的门第?还是凭你们虽有官声却早逝的父亲?”
祝晚凝缓缓直起匍匐的上半身,一双灵动的圆眼似小鹿纯良。
“不若,就凭林太妃您最珍视之人的身家性命,如何?”
林太妃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瞳,瞬间泛起厉光。
“我儿璟王,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妄论的?”
“来人——!”
不待林太妃发作,祝晚凝那低低声音,却似惊雷在林太妃耳际炸起。
“璟王殿下,从封地私自返京已有多日了吧。”
“太妃娘娘可知,陛下其实早已知情,可他为何偏偏选择隐忍不发?”
祝晚凝不避不让,迎上林太妃眸中厉光,清澈的眼底毫无惧意。
林太妃捻佛珠的手指慢慢顿下,嘴角纹路瞬间下垂。
“你……好!我就听听你这丫头能说出什么天花乱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