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回府(1 / 2)

祝晚凝在秦良锦帮扶下上了马,秦良锦又取出一方纱帕。“怕外人看见你我同乘一马,有损小姐清誉。小姐蒙上脸,应该没人能认出小姐真容。”

一路疾驰,半个时辰便进了汴京城门。闹市城区不得奔马,一行人只得放马缓行。

途经东城洒月楼,祝晚凝抬眼望向鎏金招牌——

“召尔美酒满得意,汴城繁华尽洒月”。

这座汴京最煊赫的酒楼,如今还是陈拾安私产。

前世她以遗孀身份接手后,成为幕后东家,曾经倾注过她无数心血。

洒月楼五楼雅间,窗棂半开。

一双男子的瑞凤眼,目光遥遥落在与男子共乘一骑的蒙面女子身上——

“是她……”

身影虽远,可那男子他认得,那女子的眼……他更认得!

捏着茶盏的手,骨节分明,食指上墨玉戒指幽光流转。

“不知羞耻!”

茶盏被狠狠摁在紫檀木茶台上。

温热的茶汤四溅,飞溅到地上跪着那人的背上。

突如其来的闷响,吓的那人浑身剧颤,额头死死抵着地板。

“小人冤枉!小人知道背主是为仆之耻,但小人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卖您啊!”

室内一片死寂,茶水顺着桌沿滴落。

朗眉星目,直鼻薄唇,本应风流含情的男人,声音却掺着寒冰。

“将为你与曹志贤牵线之人供出来。你,可活命。”

那人脸上带着鞋底印,牙齿已被打落几颗,混着口中血沫,含糊求饶。

“没有,没有的事。小的不认识曹志贤。”

陈拾安唇角向上牵动,从袖袋取出一方素帕。

他没有看地上的人,垂眸专注地用帕子,一点、一点擦拭溅上茶水的手指。

从指尖到指根,动作优雅。

擦净手指,他目光下移,落在自己靴上。

方才踹人时,鞋面沾上血迹与污渍。

——啧,用鞋踹,太容易沾上血,不雅。

明明被人害死,一睁眼,自己居然重生了。

陈拾安看着铜镜,只用片刻就弄清,现下正是十九岁那年的七月初一。

狂喜之后,他理清思路。眼前最紧要两件事,得马上处理。

“呵……不认?曹志贤送你金银,不就是让你将我查出来的证据付之一炬?那金银如今还藏在你洛水坊妻舅家吧。”

听见“付之一炬”、“洛水坊妻舅”,地上的人抖如筛糠——这煞鬼怎么什么都知道!
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”

此时,店内掌柜急步跑上楼,轻声禀报。“主子,东宫传讯,殿下一个时辰后秘密驾临。楼内现下全部清空。”

男人站起身来,身姿如竹。“守住五楼所有入口。我与殿下有要事相商。”

祝府门前,玲珑与采荷望眼欲穿。一见祝晚凝身影,采荷带着哭腔扑上前。

“小姐,您可回来了!二小姐一个时辰前到家,一下车便哭喊大小姐被贼人掳走!”

“玲珑觉出不对,立刻请她进府去见大夫人,可她偏要在门口,当着满街坊邻里的面哭天抢地……”

玲珑半张脸红肿不堪,印着五指红痕,却拧着眉,语气带着狠劲。

“奴婢管她是二小姐还是几小姐!带着采荷她们,硬是给她拽进去了!挨她身边丫鬟们几巴掌算什么!”

采荷急切地凑近,“小姐,大小姐她……”玲珑一把拉过采荷,“进去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