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澜现在已是强弩之末,脸色煞白,全靠胭脂强提气色。
“祖母——”祝明澜撑着最后的力气,向霍氏行礼告退。
“今日为救太妃,实在疲乏。澜儿先行告退,改日再向祖母赔罪。”
此刻的霍氏,对着祝明澜笑的和煦慈爱。
“好孩子,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!今日定是吓坏了,你如今可是祝家的功臣!快回去歇着,将养身子要紧!”
祝明澜一眼也没有看向凶手祝妍然,紧挽着祝晚凝的手在不停颤抖。
祝晚凝心知长姐已在竭力维持着仪态,姐妹携着手,挪向大房所在的惠泉院。
刚进院门,祝晚凝疾声下令。“关门!”
话音未落,祝明澜紧绷的神经一下断裂,身体应声瘫倒。
祝晚凝早有准备,双手稳稳托住长姐,脸上轻松天真脸色骤然消失。
“玲珑!去房内将济仁堂的孙女医请出来!”
“折樱!将父亲留下保命丹取来。快!”
“采荷!取母亲嫁妆里那枚百年山参。参须文火熬汤!”
沈兰馨的眼泪决堤,心尖油煎。
不消片刻,祝明澜已被安置自己的香榻上。
祝晚凝进慈安堂前,已经交待好玲珑——先去将请孙女医到惠泉院,提前候着!
在西院厢房喝了一肚子茶的孙女医,被折樱连拖带拽着一跑狂奔。
祝晚凝打开紫檀木匣,取出珍珠大小、散发着清苦药香的保命丹,喂长姐服下。
“长姐,参汤已在熬制,”握着祝明澜冰凉的手,祝晚凝柔声安抚,“孙女医就在后耳房,即刻就到。你且安心。”
沈兰馨轻轻揭开祝明澜的内衫——
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,在白皙肌肤上狰狞蔓延。她眼前骤然发黑,心痛得几乎当扬晕厥。
“来了……孙女医来了……”
折樱帮孙女医背着沉甸甸的药箱,跑得喉间泛出血腥气。
孙女医与祝家大房是多年旧识,为人可靠。但平时她还在太医院兼职女医,所以寻常病症祝家并不劳烦她。
孙女医喘息还未平稳,就径直上前为祝明澜号脉。
祝晚凝退在一旁,说明长姐的伤情及已服保命丸一事。
孙女医拧眉凝神号完了脉,才对祝晚凝颔首。
“五小姐处置得极好!大小姐肺腑的确有损伤,虽不致死,但保命丸可护住她的心脉,正是对症之举。”
坐到书桌前,孙女医略一沉吟开出药方,递给祝晚凝。
“让人去同济堂抓药,四碗水煮成一碗。”
接着,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。
“我再行一套针法,劳烦房中只留两位大小姐亲近之人。”
她抬眼见沈兰馨面色惨白,站立不稳,温言安慰道:
“大夫人不必过于忧心。我探脉时觉察出,除保命丸外,大小姐似还用过宫内秘药……”
榻上,祝明澜气若游丝地补充:“是…是有贵人……赐了一枚丸药,说是宫内专为刑罚保命所制……”
孙女医微微勾唇,“是了,这秘药极为对症。纵是我开的方子,效力都不及它。”
此言一出,屋内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略松下来。
秦嬷嬷怕沈兰馨再受刺激又晕厥,轻声将她哄着离开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