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内只有秦嬷嬷与祝晚凝,助孙女医行针。
两刻钟后,孙女医家传针法行完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。
再看祝明澜,紧拧秀眉已慢慢舒展,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,已经沉沉睡去。
祝晚凝见孙子医向她递了个眼色,便与孙女医一同出了房门,只留秦嬷嬷在榻前守着。
门外早已心急如焚的沈兰馨,立刻迎上来问道:“孙大夫,澜儿伤势究竟如何?”
孙女医轻叹一声,如实回答:“大小姐内腑有损,肋骨、臂骨、腿骨都有轻微骨伤。”
沈兰馨泪意再次上涌,却逼着自己按捺下去——
大女儿出事,是小女儿临危不乱撑住了局面,就连秦嬷嬷都嫌自己碍事。
为了女儿们,她必须立起来!
沈兰馨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,听孙女医继续详述:
“大小姐的内腑之伤,本有些凶险。所幸那宫内秘药用得及时,加之保命丸固本培元,双管齐下。”
“我那套针法专为催发药力、疗愈内伤,算是机缘巧合,三者相合,这内伤被压了下去……只需静养月余便可无虞,于大小姐未来寿元上并没有妨碍。”
祝晚凝握着母亲的手,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。
孙女医眉头舒展:“至于骨伤,程度不重,温补静养着即可。表皮上的青紫看似骇人,反倒无碍。参汤暂且不必饮用,此时进补反而不美。”
沈兰馨双手合十,喃喃念着菩萨保佑。祝晚凝紧绷的后背也松弛下来,只觉浑身脱力。
母女二人心绪稍定,就听见玲珑匆忙来报:
“小姐,您让奴婢留人在慈安堂。那小丫头刚跑回来报信——中山郡王府来人了!”
祝晚凝眸光骤然一冷——果然来了。
沈兰馨面上浮起惊愕神色:“中山郡王府?他们怎会此时上门?难道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?”
玲珑连忙摇头,语气笃定。“大小姐回府前,我们大房大半人手都死死盯着慈安堂和流光院各处门户,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绝无人能出去报信!”
祝晚凝冷哼一声,垂眸问道:“如意回来了吗?”
玲珑微怔,回想起如意自五小姐带人去救大小姐后,就匆忙出府办事……
“如意……尚未回府。”
祝晚凝心知不能坐等,正欲起身,却见沈兰馨已缓缓自椅上站起。
母亲柔弱身影,显出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“来者不善。但我们澜儿,是林太妃亲口所认为救她所伤!任谁来了,都是如此!”
“中山郡王府要退亲,便退亲!我们不稀罕那劳什子世子妃的虚名!”
“可若想将脏水泼给我的澜儿,那是痴心妄想!”
祝晚凝心头惊喜,原来她的母亲,并不是前世记忆中那般软弱可欺——
早在慈安堂霍氏要派人报信时,母亲为护长姐,已经爆发出惊人的勇气。
祝晚凝勾起唇角,轻挽母亲手臂。
“娘亲,我们同去。且看他们……要出什么招数。”
此刻,慈安堂上端坐的,正是中山郡王府执事、从三品侍中女官。
祝晚凝挽着母亲手臂踏入堂内时,正听见吴侍中的诘问——
声音不高,却字字带冰。
“听说,你们府上的大小姐,今日被贼人强掳了去?可有此事?”
她指尖不紧不慢地拨着茶盖,目光锐利扫过堂上诸人。
“休得隐瞒,如实道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