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轻蔑化为惊疑——这小丫头,是真傻,还是……?
幸而自己早有准备。
她强压怒意,冷哼一声,侧首对身边女使低语几句。
女使快步出门,不消片刻,领着一个头戴樊篱的女子折返。
女子掀开樊篱,沈兰馨失声惊呼:“落桑……”
霍氏一脸茫然,扭头问沈兰馨道:“这人……不是大丫头身边的丫鬟吗?”
沈兰馨面色急变。
落桑……的确亲眼目睹明澜被掳!
吴侍中唇边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,“多谢祝老夫人为此人证明身份。”
“看来,本官今日是来对了!祝大小姐今日,果然遭歹人掳劫,却要以此可疑之身嫁入郡王府!”
她扭过脸,目光落在祝晚凝身上。“景明二十五年,本官高中女官进士,蒙先帝钦点为当年女探花。”
“本官行事,向来依律依规,证据确凿方敢论断。”
“小姑娘,你还有的学呢!”
她已不屑再与这丫头多费唇舌,官威十足厉声喝问。
“落桑!既然祝老夫人都认下你是祝大小姐贴身丫鬟。那你将在郡王府所言,在此地,再如实复述一遍!”
“祝大小姐,今日……究竟是如何被歹人掳走的?”
沈兰馨撑出来的坚强即将崩塌,她紧紧抓着椅子扶手。
长女遭此大难,那锥心刺骨的伤痛,难道还要被当众翻检出来,任人奚落践踏?
落桑在堂中跪下,磕了个头,深吸一口气,眼看就要开口——
“小姐!我回来了!”
一道急促的声音,打断堂内气氛。
只见如意快步冲入,气息微喘,径直赶到祝晚凝身边。
祝晚凝心头大石落终于地,伸手取过如意递上的纸页,双手递给沈兰馨,嘴上随意地嘟囔:
“哎呀,吴侍中还是女探花呢?看来这女官考试……也不算难。”
吴侍中涵养再好,愠怒也再藏不下去。
高中女探花乃她此生最大荣光!
这小姑娘竟像是知道她最在意什么,句句幼稚言语,却踩的她生痛!
沈兰馨疑惑接过纸页,快速扫过后,心头大喜。
祝晚凝一派乖巧小女儿姿态,对着吴侍中盈盈一福。
“小女替长姐谢过吴侍中!”
吴侍中又被她这神来一笔惊到,满脸疑色。
“谢?你替你长姐谢我什么?”
沈兰馨沉声替祝晚凝答道,“多谢吴侍中,为祝家抓回逃奴。”
随即,她清叱下令。“来人!将这一早便私奔出府的逃奴,即刻押下去!”
吴侍中眉心急跳,脱口而出:“什么?逃奴?”
祝晚凝从沈兰馨手中接回那一张薄薄纸页,乖巧递给吴佳中。
沈兰馨悠悠开口,“此婢与外男有私,不知何时逃出府去,祝家今早就带上她的身契,按律报官。此乃京兆府午时签发的逃奴缉拿文书——”
“我长女未时(下午1-2点)方归家。文书……可是午时(中午11-12点)就已明发各衙。”
祝晚凝唇角含笑,微弯眉眼。
“哎呀,侍中大人可是先帝钦点的女探花呢,自然通晓衙门章程。”
“府丞问案、核验身契、草拟文书、府尹大人批红用印……”
“这一整套下来,没个大半日光景,如何能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