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追随仁君,血火荆棘中辟出生路。为生民请命,开万世太平——便是归之的【道】!”
“无论臣有多少次重来的机会,生生世世,此志不改!至于亏欠家小,臣此生不娶妻便是!”
“望殿下以黎民苍生为念!殿下……请务必……活下去!”
宁晏执阖目仰头,让泪水倒回眼眶,他何尝不想活?
烛光微弱,空照他一身铮铮清骨。
半晌后,宁晏执终于缓缓颔首。“此生,又要劳烦归之……”
孤身暗道,陈拾安提着琉璃灯一路盘算,前世今生唐灵都是晏执唯一的生机。
回到自己宅中,陈拾安仍在记忆中寻找与唐灵相关的碎片。
一段前尘往事闪过脑海——
性格乖张的唐灵,为避祸主动现身,被他带回陈家。
出乎他的意料,唐灵与祝晚凝相处居然亲密融洽。
他偶经过祝晚凝的正房外,无意听得她与唐灵的谈笑,依稀提及……乞巧……烟花……
莫非唐灵会在乞巧节现身,观赏烟花?
一念及此,他迅速铺开宣纸,凭着前世记忆,勾勒唐灵的身形容貌,召来陈敏方。
“四日后乞巧节,调动府中人手,盯紧城中各处烟花燃放之地,搜寻此女。”
命令虽下,可陈拾安心头却知希望渺茫。
乞巧之夜,烟花处处,人潮如织,凭他现在的人手,无异大海捞针。
想到唐灵,思绪无可避免地牵连出那个女人。
陈拾安眉峰紧蹙,身体后撤,重重靠进椅背,似是怕什么不洁之事沾染。
那个女人……前世他为尽快掌权,所有心神全在朝堂之上。
夫妻一扬,阴差阳错,互有亏欠。
前世种种,唯有琬儿,他难放下。
他死时,小女儿琬儿刚满周岁,玉雪可爱,是他心尖最柔软的存在。
世人皆畏他煞气凛冽,唯有那小娃娃,见了他便笑得眉眼弯弯,宛如春日初阳。
每日下朝归府,她总会守在门边,奶声奶气地唤着“爹爹”,张开藕节般的小手臂扑来。
“琬儿最喜欢爹爹。”那肉乎乎、带着奶香的小嘴,亲在他脸颊上的温软触感……
不忍之心刚刚升起,便被陈拾安狠狠掐灭!
或许此生,再无缘再有琬儿这个女儿。
但今生任那女人嫁与谁人,反正他是不会再娶!
他暗下决心,过段时间让母亲赴祝家,将祝之瑜信物奉还,再予重金补偿。
如此,当算两清。
陈拾安轻轻摇头,将那那道身影彻底封存。
夜已深沉。
同一座汴京,同一轮婵娟。
两个重生之人,各自抬眸,隔窗望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