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氏想了半天,无甚印象——
“国子监老祭酒那个陈家,一门五进士,百年清流。”祝二夫人苏静华出言为霍氏解惑,“陈老祭酒去世多年,两房儿子。陈大老爷现在是翰林院四品博士,陈二老爷之前是翰林院修编,后来去外地找寻孤本时病逝。”
霍氏不由撇撇嘴,满门找不到一个四品以上的官职,这宴去不去不打紧。
“大房的陈大爷也在国子监任五品博士,二房的陈二爷,是前年的状元郎,现在好像是正四品中书舍人。”
这样一说,霍氏倒是想起来,“哦……对,是有这么一个十七岁状元,陈家儿郎……”
谁知祝庆丰从霍氏怀里挣脱,举着拳头嚷嚷起来,“陈拾安曲颜媚上,攀附卢党!读书人皆以为耻!”
霍氏吓的拉过祝庆丰,捂住嘴,“小孩子家懂什么!” 然后压低声音,温声相劝,“那陈拾安年纪轻轻就能得卢阁老青眼,这才是真本事!“
拿下手掌,霍氏对着爱孙谆谆教导,“你以后为官,也得学着点这份上进!祖母可盼着你,比那陈拾安还要出息,官升的还要快!”
祝庆丰倒是被祖母的言论稍稍劝住,只低头不语。
祝晚凝心头冷笑,论趋炎附势,谁能比的过霍氏身下儿孙们。
“我爹爹曾经与陈二老爷一见如故,如今当个故友走动。虽只明面请我和长姐,若是姐妹们想去,陈二夫人也说我可带姐妹好友……”
未待她说完,祝妍然最先发言,“既没请我,我便不去了……”
才这点门庭,祝妍然可是“身带凤命”,自持身份,不太在“低等”宴会露脸。
苏静华倒有些意动,如今祝语睛与祝娇薇年岁渐长,却因为庶房身份极少有参加正式宴会的机会。
祝晚凝见二婶眼神有意向她多看几眼,心领神会。
“三姐姐、四姐姐都陪晚凝去吧。二姐姐不去,我长姐身子没有恢复。晚凝要是一个人去,多孤单。”
苏静华见状顺势便替两姐妹答应下来,三个女孩便凑在一处,嘀嘀咕咕讨论起那日要穿衣服,戴什么首饰。
邀请二房前,祝晚凝已邀请过唐灵。
“虽说灵儿的身份不宜暴露,就说是我母亲的远房亲戚便可……”
唐灵显然意动,自小到大,她并未参加过夫人小姐们的聚会。只是犹豫片刻还是摇头,“晚凝姐姐,最近……唐家不太平。”
祝晚凝神思一凝,前世唐灵来到陈家时,便是孤身一人。
在她前世没有提及的过往中,难道唐幻以及唐家有什么灭顶之灾?
只见唐灵继续说道,“晚凝姐姐,你家中……有大理汤家的一支的人。伯母身上的毒,应该是就是她下的。”
见祝晚凝神色有变,唐灵赶紧解释,“晚凝姐姐莫怕,我母亲知晓后,已经申斥过大理汤家,如今那人已被族中召回。”
轻叹一口气,唐灵的声音带上深沉之意,“按唐家祖训,这些旁支不得再用唐家的毒方。”
“但是唐家之毒方,实在精妙无双,旁支怎么会轻易放手。但如不加约束,旁支滥用毒方,必将反噬自身,从而影响唐家主支。”
这位未来唐家之主,声音已有重重寒意,“唐家之所以能存续四百余年,皆因每隔百年,唐家主支对于旁支便要进行修剪……”
祝晚凝心头也沾染这股寒意,修剪……何为修剪,其实就是以绝对的实力,将旁支的野心压服。其中腥风血雨与凶险,她已无从想象。
她无从得知前世唐幻是几时殒命,但很可能与此有关
如果她那时多问问陈拾安关于唐灵之事,不知道他有没有确切时间的消息。
祝晚凝随即摇摇头,那时陈拾安与他两看相厌,哪可能告之她秘辛。
此时,中书省值房内,圣旨刚刚宣发,旧日同僚纷纷围拢上前。
“恭喜恭喜!陈大人!”
“十九岁便擢升正三品刑部右侍郎!满大夏朝也寻不出第二位啊!”
周遭阿谀奉承,不绝于耳,高位带来的权势,如同世上最有力的磁石,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