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角落里的两人,与这热闹格格不入。
路姓与徐姓两位官员,素来与陈拾安公开不对付,此刻正压低嗓子,酸水四溢。
“嗤,不过是攀上了卢阁老的高枝,对上谄媚逢迎,对下心狠手辣罢了!”路大人啐了一口。
“我看呐,”徐大人挤眉弄眼,声音更低更猥琐,“靠的是他那张好皮囊…嘿嘿,以色侍人,能得几时好?”
重生归来不过月余,陈拾安出手快准狠,让卢阁老心甘情愿地将他顶上刑部右侍郎的位子。
这个时间点,比前世足足早了半年。
那角落里飘来的酸腐议论,清晰地落在他耳中。
陈拾安面上春风和煦的笑意丝毫未变,身形微动,端着手中茶盏,如一片云般穿过人群,立在路、徐二人身后。
正说得唾沫横飞的路大人,忽觉背后一股寒气迫近,猛地回头——
正对上陈拾安那双带着玩味的瑞凤眼,路大人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路大人,”陈拾安声音实在清朗。
“上月新纳第五房如夫人……城南刘记绸缎庄掌柜的独女……”
陈拾安轻轻摇头,“良家逼为妾室,陈某刚巧张御史闲聊几句,下个月的参本上,你怕已榜上有名。”
他微微倾身,广袖拂过路大人僵硬的肩头,姿态万般俊雅风流。
路大人脸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陈拾安的目光已慢悠悠转向旁边徐大人,唇角的弧度加深。
“您家那位麟儿……在醉仙楼闹出的人命,可着实不小。”
“苦主一家,虽被徐大人用权势弹压。可就巧了,徐小公子又牵进另一案……徐大人见谅,两案我只能合办。”
徐大人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双腿一软,那可是他唯一嫡子!
方才还喧嚣的恭贺声戛然而止,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,落针可闻,只剩下路、徐二人惊慌喘息声。
这玉面煞鬼竟一出手就掐到他俩的命门!
真是手段了得!
陈拾安慢条斯理起身,随手将茶盏轻轻搁下,瓷器与桌面相碰,发出清脆轻响。
“二位大人,好自为之。”
他丢下轻飘飘的八个字,再不看二人一眼,转身,慢慢踱出门去。
“玉面煞鬼!煞鬼啊!”
路大人终于压抑不住,惊叫出声,却又死死捂住嘴巴。
陈拾安信步走在宫道,步履轻松,广袖随风轻扬。
上一世,他心中重重枷锁,画地为牢。
纵使背负恶名,实则从未为自己做过半分恶事。
今生,既知结局不堪,何必再缚手缚脚?还能再让这些腌臜碎嘴子,骑到他头上来?
一个个如碾臭虫般,顺手就弄死了!
这一世,既顶着恶名,就做快意恩仇之事!
当个真正的“玉面煞鬼”……痛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