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娇娇儿,我们得下车了……”
陈家门口的巷子并不宽敞,女眷们下马车后,需步行片刻。
祝晚凝抬眼,远处陈府的门庭,尚显朴素。
“前世,陈拾安新婚十天便外放,任济州刺史,大夏第一个二十二岁的从二品大员。
望着眼前的小石板路,祝晚凝与沈兰馨轻语,“那时候起,这陈家门口的路,这门庭才换为二品大员的煊赫制式。我来往祝府与陈府才更方便……”
言至此时,祝晚凝抿抿嘴唇,咽下后面的话语——
在陈拾安走后第二个月她发现怀孕。
是她的婆母陈二夫人心疼她,一次次陪着她归宁,照料毒发至晚期的沈兰馨。
沈兰馨见女儿脸上神色,便知前世新婚后丈夫便离京三年,家中又连番变故,女儿定是过的不好,不由轻声相问。
“你那时,可写信给他……”
祝晚凝自嘲一笑,“怀孕四个月时,女儿腹中孩儿第一次胎动,可丈夫却不在身边,那时女儿心中难免酸楚,提笔给陈拾安写下第一封家书。”
两人只相处十日并无亲近之意,那家书中,只有寥寥六字,“已有孕,可否归”。
沈兰馨见女儿表情越来越悲,倒不好再问,只将女儿的手挽的更紧。
祝晚凝却又想起,当她终于等到陈拾安字迹潦草回信时,母亲已药石无医。
心焦如焚的她写下第二封信,“岳母弥留,可否归”。
这封信如石沉大海,再无回音,陈拾安亦不曾归来。
自那以后的余生,祝晚凝未再给陈拾安写过一字,寄过一句。
陈家二位夫人早早立在垂花门边,笑迎宾客。
沈兰馨携着祝家女眷一同上前。
今日祝晚凝,一身烟紫色云锦裁成的儒裙,肌肤胜雪,清雅脱俗。
最妙是那烟紫色,如同薄暮雾霭,朦胧温润。
她挽着娇俏的双环髻,发间簪着几支精巧的紫色玉簪。如一株含露紫菀,清艳不可方物。
叶照微将祝晚凝小手捏了又捏,才舍得让身边大丫鬟领着祝府一行往西园去。
园内数株金桂、丹桂初绽,甜香浮动。
凉阁中已到达的官眷夫人、年轻小姐们,三三两两在园中花树下漫步、凉阁饮桂花茶。
祝晚凝随着人群观赏园景,耳边到处是有人讨论起陈拾安——
“陈二公子,听说前几日已经升任刑部右侍郎!才十九岁就升正三品大员,实在年少有为!”
“嘘,姐姐你不要说啦。我害怕……哥哥说,他刚入刑部便只审重犯,只审大案,连那些凶神恶煞的杀人犯们都怕他!”
“你懂什么呀?审大案,审重犯才能出政绩,才能立功。哎,要不人家升的快呢?”
前世祝晚凝耳朵里,不知灌过多少这样的闲言碎语,只是这一世陈拾安的官职……好似比她记忆中升迁的更快。
一时宴饮已过半,陈二夫人估摸着时间,招手将祝晚凝唤到身边。
“晚凝,你眼光好,帮我去园中西南角那最高那株金桂上,采些花枝来。”
祝晚凝垂眸片刻,已知她用意,便带着如意依言前往。
见祝晚凝乖巧前去的背影,陈二夫人,已然在心头描画——
那孽障正是此时回家,必经西南园门来向她请安。
他一见祝晚凝俏丽背影,立时爱的不行。
那老桂花枝高,晚凝伸手去够,可偏生够不着。
最好来个脚下一滑,那孽障身手一向不错,这么小腰一搂,一转。
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