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哟,她第一个孙子孙女应该叫啥名呢?
陈大夫人偏头皱眉,只看见陈二夫人一个人嘿嘿偷笑出声……
祝晚凝凭着记忆信步而行,那株枝干虬结的老金桂,生在园里的最西南处。
此处偏僻,无人折枝,馥郁的香气凝成实质。
祝晚凝心念微动,她提起裙摆,踮起脚尖,伸手想去够一枝开得正盛的桂花。
就在此刻,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,从西角门踱进园内。
陈拾安心思本仍在公务上,目光偶然扫过门边角落那株老桂时,不由凝滞。
满树碎金日光斑驳,一道优美纤细身影正微微踮脚。
裙裾微扬,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腰肢。
烟紫色的身影,满树金黄与绿叶的映衬下,轻盈乘风。
那紫色——是年少时他在古画上惊鸿一瞥后,便深深喜爱的。
前世今日,他书房的绦子、自作的扇坠大都是这抹朦色。
烟紫少女微微仰头,脖颈的弧度优美脆弱,清艳晨露,误入凡尘。
他目光一时粘在那背影上,心跳漏了几拍,耳鼓擂响,喉结无意识滚动。
可等那背影微微偏头,他才看见,此女正是祝晚凝,他前世的妻子——
陈拾安心跳瞬间平稳,薄唇恨恨抿成冷硬直线,周身凛冽气扬更浓。
沾染不洁的耻辱感,浸满心头。
祝晚凝已有所感,缓缓收回手,转身,果然看见十九岁的陈拾安。
毫无温度的眸子,带着审视与厌恶。
对陈拾安来说,“不久前”,他才确定她不忠不洁!
可对祝晚凝来说,陈拾安“已死去”十年之久,还给她留下尊贵诰命和巨额遗产。
眼神冰冷些,又有何妨?反正他对谁都这副将死不死的模样。
她脸上很快漾开甜美笑容,主动朝他走了几步。
“陈二哥哥?”
她声音清甜,小鹿眼亮晶晶望向陈拾安,眸中似有碎星。
“你是拾安哥哥对不对?我常听陈二夫人提起你,说你十七岁就连中三元,是咱们大夏最年轻的状元郎呢!真厉害!”
谁会对一个不谙世事、满怀崇拜的少女,心生厌恶呢?
祝晚凝仰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,让阳光照亮她吹弹可破的皮肤,“我……我叫祝晚凝。”
又微微低下头,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。
桂风薰软,紫衣裙角飘飘,玉人成双,一幅绝美画卷。
“出去!”
陈拾安冰冷声音响起,干脆利落地打断她的娇羞之态。
“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,宴席在东阁。”
祝晚凝脸色一僵,堪堪噎住。
这一身妆扮,可是她前世观察所得,只不过上一世她懒得为他妆扮而已……
说完,陈拾安竟不再看她,抬步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。
带起一阵熟悉裹挟着沉水香与血腥气的风,衣袂翻飞,决绝而去。
果然!
还是前世那个讨人厌的混账东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