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澜苦笑一下:“在宫中,女儿孤立无援,只能应下。我在听菊轩,琴刚抚完一曲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金皇后突然指着我说,那御赐的点翠南珠步摇,怎么掉了?便有宫女,说路上仿佛见我遗落了什么……”
这只步摇是上次太后所赐,祝明澜今日特意戴上以示庄重。
“我抬手一摸,”祝明澜的声音低了些,“果然不见了!金皇后当时便沉脸,说丢了御赐之物是大不敬,只给我一个时辰,让我在来时的路上寻回。若寻不回……便按宫规处置。”
“我只得沿着记忆中的路径,一寸寸地找,”祝明澜声音尽量平淡,“石子路、花圃、灌木丛……找了小半个时辰,毫无踪迹。眼看时辰过半,实在不知该往哪边去寻。”
祝晚凝脸似寒冰,唐灵已经抡着小拳头空捶锦被。“气死我了,气死我了!”
“就在那时,”祝明澜语带庆幸,“一个老太监,捧着旧竹篮,从我身边匆匆走过。他似乎被绊了一下,篮子脱手,里面果干撒了一地。”
”老太监?”祝晚凝与唐灵齐齐出声。
“是,一个始终垂着头的老太监。”祝明澜继续说道,“他跪下请罪,我无心计较,只让他快些收拾了去。他收拾得很快,却忽然‘咦’了一声。”
祝明澜眼中浮现不解,“他说在那边廊柱下的暗影里,瞧见个亮晶晶的东西……还特意指给我看。”
“怎么会在廊柱下?步摇怎么掉落,也不可能会掉去廊柱下!”沈兰馨蹙眉。
“是啊,我也这般想。”祝明澜苦笑,“可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支步摇,竟然就真的躺在阴影缝隙里!”
“那地方极其隐蔽,若非他指点,我便是来回走上十遍也未必能发现!”
“步摇没被人弄坏了吧?”祝晚凝急切地问。
“没坏!”祝明澜眉头微展,“我去拾起来,步摇外观完好。可当我想向那老太监道谢时,他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“咦?”唐灵抬头,一脸惊异。“看来还是个高手!”
祝明澜眉轻轻点头,“是,我顾不得多想,赶紧簪好步摇去复命。金皇后见我步摇完好,眼中……”
她回忆着当时金皇后表情,“有一瞬的错愕,最终没再说什么,只教训几句要小心谨慎,便让我退下。”
祝明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,“走出凤仪宫,我才觉松懈下来。”
“今日我的澜儿受委屈了……”,沈兰馨将祝明澜搂入怀中,与祝晚凝对视一眼。“看来,祝妍然说的‘太后’……是金皇后!”
祝明澜也点头道,“在宫中被刁难时,我已想到这点。八成是她!”
可四人都不由心存困惑——那老太监,又是谁的人手?
祝晚凝眉头微拧,“我猜,步摇本就是金皇后让人藏在那里,却被宫中另一个人看见。”
沈兰馨接口,“那个人便派了这个老太监,来给澜儿解困。”
祝明澜抬起眼,“有没有可能,是林太妃的人手?”
“不太可能。”祝晚凝很快摇头,“林太妃在宫中虽有势力留存,但断不会为长姐动用暗棋。”
祝明澜释然微笑,“无论他是谁,这份情我先记下。对了,咱们一直说要去探望林太妃,索性就这几日吧。”
“林太妃如今在青莲山别院……”祝晚凝言毕,才反应过来,看向唐灵。
唐灵果然喃喃,“青莲山……祖母和娘亲的坟就在青莲山。后日,是娘亲三七了。”
沈兰馨闻言,轻轻抚着唐灵的发顶。
“那你们姐妹三人后日,一同去拜祭唐姐姐。对外,只说是探视林太妃。”
母女四人并不知晓,京城另一处,也有人谈起那支步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