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晚凝却迟疑的摇摇头,“前世可不是这时候啊,我记得是快到腊月……”
却说面色不虞的祝妍然,见父亲光天白日公然饮酒,心头郁气有些压不住,待大房一行走远,才愤然开口。
“爹爹,您怎么大白天又喝上了?明日祖母大寿,您可别误了正事!”
祝之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误不了!误不了!你爹我心里有数!”
旋即又理所当然的跟女儿开口,“然儿来得正好,爹刚得了个信儿,城东‘珍宝阁’新到了一批南洋来的沉水香,那味道……啧啧,听说宫里的贵人都稀罕!”
“你去,给爹弄一块回来!要大块的!”
祝妍然闻言心头愠怒。沉水香价格一路飙升,大块的更是价值不菲。
刚刚入会“聚宝盆”的前几个月,她是月月将“利息”取出来,手头宽裕的很。
自然是给祖母、父亲的孝敬不断,却养大了父亲的胃口。
三个月前,因家中并无大额开销,她便索性将利息也滚入本金,每月只去李夫人那对账便是。
若是一切顺利,这沉水香她买给父亲也无妨。
可昨日便是每月对账日……她去李夫人的宅子,却发现李夫人并不在家。
守门的仆妇一问三不知,只道夫人前日出门,再没回来。
汪家舅舅介绍时,明明说李夫人是张首辅赏赐给曹侍郎的如夫人,背景硬的很,跟着她赚钱绝不会错。
听闻仆妇的回应,祝妍然如同晴天霹雳。
她投入的本金已足有十二万两之巨!
其中五万两,是她被祝晚凝提醒,半个月前偷偷挪用的公中款项!
现在别说是快十万两的利息,连本金眼看就要化为泡影,偏偏父亲此刻还要她去买这烧钱的沉水香!
“爹……”祝妍然强压着心头的恐慌,“那沉水香……太过奢靡,且明日便是寿宴,此刻去寻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什么?”祝之璋被打断兴致,有些不悦,“我祝之璋的女儿,连块香都买不起了?爹爹辛苦半辈子了,总该享受享女儿的福了!你可知道,多少人羡慕我有个会挣钱的女儿呢!”
借着酒劲,祝之璋的声音也高了几分“然儿,你一向最孝顺,最有本事,这点小事,难不倒你吧?”
祝妍然她深吸一口气,挤出笑容:“爹爹说的是。女儿……女儿这就让人去问问。”
她不敢承诺一定能买到,只能含糊其辞,心中却如同油煎火燎。
祝之璋满意地哼了一声,不再理会她,又自顾自地品起酒来。
翌日,祝府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惠泉院正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,猩红的地毯从院门口一直铺到主位。
厅内数十张紫檀木嵌螺钿的八仙桌,铺着锦缎桌围。
桌上各色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,窖藏多年的美酒开了泥封,醇香醉人。
丝竹班子卖力吹拉弹唱,喜庆曲调响彻云霄。
来往仆役皆着新衣,脚步轻快,脸上堆着笑。
满堂的宾客,无论真心假意,皆是一片恭维贺寿之声。
霍氏穿着大红色织金万寿纹的吉服,头戴赤金点翠镶宝的抹额,满面红光,端坐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,志得意满。
酒足饭饱,霍氏最爱的献礼环节终于到了……
大房必然是第一个,沈兰馨带着祝明澜、祝晚凝和唐灵上前。
沈兰馨捧上一个红木锦盒,打开来,里面是一尊天然砗磲摆件,形态古朴,带着海风的粗粝气息。
“母亲,这是儿媳家乡威海关特有的砗磲,取其‘镇守一方,福渠绵长’之意,恭祝母亲福寿安康。”
这物件在京中因其独特和寓意,也算值钱,但在威海关海边,确实不算稀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