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禄眼神迷蒙,下意识问:“喜事?什么喜事?”
“还能…还能有什么喜事?”张凌辰晃着脑袋,嘿嘿一笑,眼神迷离地扫视一圈,仿佛在炫耀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“自然是…东宫那位…太子爷的…终身大事!”
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,酒杯重重顿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:“你们是不知道…这采办…要准备多少东西!金银器皿、绫罗绸缎、珠宝首饰…样样都要顶好的!这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…可乐坏了我爹!”
他脸上堆起精明的笑容,“这…这也是机会!天大的机会!”
同桌几人也被勾起了兴趣,纷纷竖起耳朵。
张凌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几乎是对着金禄的耳朵。
“听说…皇后娘娘千挑万选…定下的太子妃…嘿…就是那位…镇国公府的…洛家大小姐!洛…洛秋月!”
他故意把“洛秋月”三个字咬得极重。
仿佛怕人不信,他又补充道:“我爹…我爹负责采买宫中丝帛,前几日…内务府的人…特意…特意提点,说是洛家小姐…凤仪天成,她喜欢格外鲜亮喜庆的料子,不喜欢素色。我爹这备着的货,可全挑的是明艳颜色…嘿嘿…你们说…这…这不是板上钉钉了么?”
他醉眼朦胧地拍着金禄的肩膀:“金禄兄弟…你们宁国公府…那是顶顶尊贵的人家…你说…我…我们张家…是不是该…多往洛家走动走动?”
“这洛家…眼看就要出凤凰了…攀上这高枝儿…以后…以后不也和你们金家一样,要出个皇后了?这机会…可不能…不能错过啊…我得…得赶紧回去跟我爹说…”
张凌辰絮絮叨叨,又猛灌了几杯,终于“不胜酒力”,头一歪,伏在桌上“呼呼大睡”起来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“洛家…太子妃…商机…”
雅间内其他人也大多醉醺醺,并未深究他这番话。
唯有金禄,在听到“洛秋月”和“太子妃”这几个字眼时,如遭雷击!
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骇冲散了大半,冷汗“唰”地一下浸透了后背。
别人不知,他作为金望轩的心腹小厮,岂能不知自家少爷与那位洛大小姐之间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情愫?
两人私下幽会、互诉衷肠、海誓山盟,甚至少爷为了洛小姐茶饭不思,要与正妻叶氏和离的情景,他都历历在目!
皇后娘娘要把洛小姐指给太子当太子妃?
那少爷他…他岂不是要疯了?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金禄。他再也坐不住了,看着“烂醉如泥”的张凌辰和其他醉倒的同伴,他借口出恭,跌跌撞撞地跑向宁国公府。
“少爷!少爷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金禄几乎是撞门而入。
“慌什么!成何体统!”金望轩本就心情恶劣,见状更是厉声呵斥。
金禄扑倒在地,也顾不得许多,竹筒倒豆子般将醉仙楼里张凌辰“酒后吐真言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,尤其强调了“洛秋月深得凤意”、“太子妃之位唾手可得”、“内务府已在为洛家准备”等关键信息。
“什么?!”金望轩如被五雷轰顶,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书架上。
他英俊的面容瞬间扭曲,眼中先是难以置信,继而燃起熊熊妒火和滔天怒意!
“姑母!好一个姑母!”
金望轩咬牙切齿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“她明知我对秋月…她明知!她还要把秋月推给那个病秧子太子?她这是要活活拆散我们!还要用秋月的一生去填她的欲壑!”
他不能失去秋月!绝对不能!
“不行…不行…”金望轩在书房里踱步,像一头困兽,“秋月不能进宫!绝对不能!一旦旨意下达,一切都完了!”
忽然,他脚步猛地一顿,看向金禄:“快!去‘回春堂’。不,去找王瘸子。他那里有…有那种药。能让人短时间内高烧不退、脉象紊乱,形同重病的药。快去!花多少银子都行,立刻给我弄来!”
金禄结结巴巴地问:“少…少爷…您…您要这药…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金望轩冷笑着,声调决绝。
“秋月不能好端端地等着当太子妃!她必须‘病’!病得快要死了!病得宫里都忌讳!病得连皇后姑母都不敢把她往东宫送!快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