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…思虑周全,所荐甚合朕意。叶远星…确是合适人选。擢叶远星为莱州水师参将,授昭勇将军衔,即日启程赴莱州,协同陈拾安筹建水师,剿灭海寇!”
“父皇圣明!” 宁晏执躬身行礼,垂下的眼帘。
妻妹交待的棋子,已悄然落定。
处理完这件大事,成乾帝心中那股郁气似乎消散了一些。
他站起身,踱步到殿外。初春的寒风带着一丝料峭,吹拂着他鬓角的白发。
目光无意间掠过宫墙一角,那里是…永和宫的方向。
叶玉暖…贤妃…叶远星的姑母…
成乾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冷如菊、气质高华的身影。
他有多久没去永和宫了?
一年?还是更久?
当初纳她入宫,一是因叶家主动投诚,二……也是因为听闻她才情绝世,那份傲骨,能激发帝王的收藏欲。
一种混杂着追忆和些许好奇的情绪驱使着他。
成乾帝摆驾永和宫。
永和宫一如既往的清幽。
庭院里几株老梅开得正好,冷冽的幽香浮动。
殿内陈设简洁雅致,不见奢华,却处处透着书卷清气。
成乾帝走进殿门时,叶玉暖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。
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,未施粉黛,乌发松松挽起,只用一根青玉簪固定。
她并未起身迎驾,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,侧影清瘦淡漠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光晕。
“爱妃…”
成乾帝开口,刻意温和。
叶玉暖这才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容颜依旧美丽,只是眉眼间凝结着清冷。
那双眸子平静无波,看向成乾帝的目光……
没有惊喜,没有惶恐,甚至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近带着淡淡厌倦的平静。
她放下书卷,起身,动作优雅疏离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
成乾帝上前一步,想扶她,叶玉暖却已不着痕迹地自行站直了身体,后退半步。
气氛有些凝滞。
成乾帝试图找些话题:“朕方才…擢拔了你的侄儿叶远星,任莱州水师参将。叶家出英才了。”
“陛下用人自有圣断,臣妾不敢置喙。” 叶玉暖的声音清泠泠的,如同玉磬轻击,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成乾帝一噎,试图解释。
“朕…许久未来看你。宫中事忙…”
“陛下日理万机,臣妾不敢扰陛下清静。”
叶玉暖再次垂眸,整个人更加冷若冰霜。
成乾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爱搭不理的模样,心中莫名的烦躁和挫败。
他贵为天子,何曾受过如此冷遇?
尤其是在他刚刚“施恩”于叶家之后!
他沉下脸,拂袖道:“你好自为之!” 说罢,转身愠怒离去。
听着皇帝的脚步声,消失在宫门外,叶玉暖才缓缓起身。
这金丝牢笼,这虚伪帝王,连同他那迟来的、带着施舍意味的看望,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。
她走到琴案前,素手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,呢喃细语。
“上官姐姐,等孩子们娶妻生子,我…便来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