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年轻、娇美、带着羞涩的脸庞……
那眉眼,那鼻梁的弧度,那微微抿起的唇形……
活脱脱就是二十年前,韩元香年轻初遇他时的模样!
时光仿佛在瞬间倒流。
成乾帝恍惚了,眼前甄月影的脸庞与记忆中韩元香的笑靥重叠、交融。
那个在潜邸时就陪伴他、温柔解意、最终却因怀着他的孩子,不得不嫁给他人的女子……
那个在他面前被毁容的女子。
“香儿……”一个名字,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成乾帝压下那翻涌而惊愕,只留心口那股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甄月影被皇帝面容变色,更加惶恐不安,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着,小声请罪:“陛下……臣妾……臣妾惶恐……”
这带着怯意和一丝江南软糯口音的“惶恐”,将成乾帝从恍惚中拉回现实。
——韩元香是北方人,不可能有江南口音。
这一切是巧合?还是……天意?
成乾帝慢慢伸出手,已渐苍老的指尖轻轻抚上甄月影的脸颊。
那触感温润滑腻,是真实的、年轻的肌肤——
比几个月前,韩元香与他偷欢时的肌肤更细腻更勾人。
这一夜,成乾帝格外温柔。
甄月影初承雨露,生涩而顺从。
在情浓深处,意乱情迷之际,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,带着少女的娇憨与依恋:
“六郎……”
这两个字,如同两道惊雷,再次狠狠劈中了成乾帝的心!
“六郎”……
那是独属于韩元香对他的爱称!是潜邸时,她在他还不是太子、只是排行第六的皇子时,私下里亲昵的呼唤!
自她死后,再无人敢如此称呼他,也再无人配如此称呼他!
成乾帝的动作瞬间停滞,他撑起身,在摇曳的烛光下,盯着身下女子迷离的双眼和那张酷似故人的脸。
宿命感在他胸中激烈翻涌。“你……你为何这样唤朕?”
那女子迷茫的睁开双眼,“臣妾……臣妾幼时见到陛下……陛下南巡时路过臣妾的家乡。那时候臣妾,臣妾就想,若是嫁人,便要嫁这天下最好的男子!家父……家父给臣妾讲过陛下的生平,臣妾知道您行六。”
甄月影挣扎着起身请罪,“是臣妾僭越!臣妾不敢了……”
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,这女子并不是韩元香还魂,却有另一种宿命般的相遇。
甚至成乾帝开始恍惚,到底因为韩元香他才才遇到甄月影,还是……韩元香曾经存在,只为了甄月影的来到?
他猛地将甄月影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之大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埋首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,成乾帝的眼眶竟微微发热。
次日清晨,一道旨意震惊六宫:
“才人甄氏,淑慎性成,勤勉柔顺,雍和粹纯,克娴内则。仰承天恩,着晋封为四品婉仪,赐号‘媛’。”
四品婉仪!还赐予封号“媛”!
才人只是正五品,直接跳过了从四品的美人,直升正四品婉仪!
最惹人注意的就是那意义非凡的封号“媛”——
“媛”者,美好也,常用来形容女子德容兼备。
这封号,几乎是将甄月影视作了某种美好与怀念的象征。
而远在莱州的陈拾安,在接到心腹密报时,只是对着京城的方向,露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微笑。
“哼,借我的名头送人入宫!不知那女人……有什么鬼主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