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晚凝的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玉瑶姐姐好像不太自在?”沈玉珠也注意到了,小声嘀咕,“这李裕祥哥哥,怎么没个眼力劲儿……”
祝晚凝正思忖着要不要上前,却见沈玉瑶终于寻了个空隙,闪身从李裕祥身边匆匆走开。
只留李裕祥站在原地,望着沈玉瑶远去的背影。
祝晚凝心中已有预感,此人必是祸端。
这份不祥预感,在午后得到了应验。
祝晚凝坐在金念慈暖阁屏风后的小榻上,细细读着乌兰寄来的信,囤粮一事越来越难……
此时,只听见似乎是舅舅沈巍山,走进暖阁。
他先是问候金念慈的身体,然后屏退左右,暖阁内只留金念慈、沈兰馨。
“母亲,”沈巍山的声音略带尴尬,“方才……李裕祥那孩子来找我了。”
金念慈一开始并不在意,口气随意:“哦?何事?可是他在武艺或学业上遇到难处了?”
沈巍山深吸一口气,仿佛说出的话烫嘴:“他……他来向我提亲!求娶玉瑶!”
暖阁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金念慈和沈兰馨都惊愕不已,金念慈声音都不敢相信:“你说什么?”
祝晚凝的心沉了沉,真是好大一张脸!
“这简直……荒谬!”
只听金念慈用力拍了一下软榻扶手,“沈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他,给他读书习字练武。一个无父无母,寄居在沈家恩养的孤儿,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!”
“我的瑶儿,可是我沈家的嫡长女,堂堂将军府的嫡小姐!他怎敢生出如此非分之想?谁给他的胆子?!”
沈巍山声音既无奈又愤怒:“母亲息怒!儿子初闻时也是震惊不已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我已当扬严词拒绝!”
“拒绝得好!”金念慈怒道,“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!要我说……当初就不应该……给我立刻将他赶出养善堂!免得他再生出什么龌龊心思,污了玉瑶的清誉!”
“母亲,”沈巍山面露难色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“儿子也是这么想的。可是……他毕竟是李家唯一的血脉。若我们现在将这孤儿驱逐,传扬出去,恐寒了其他将士的心。得想个……不让他太难堪,也能让他彻底死心的理由才好。”
祝晚凝在一旁听着,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
舅舅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,怎地对这样的人还心慈手软!
“大哥,”沈兰馨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冷意,“你可曾问他,他为何觉得自己有资格来求娶玉瑶?”
沈巍山叹了口气,“他说……他父亲是沈家的救命恩人,沈家就该报答他!就该嫁一个嫡女给他,这才是真正的报恩!”
“无耻!这样的人,你居然还要顾着他的面子?不让他难堪?”
金念慈气得浑身发抖,沈兰馨赶紧上前抚了抚母亲的后背,“娘,不可动气!你忘了?灵儿交待过,这几天不可动气,不然影响药效!”
祝晚凝心中冷笑:好啊,好一条吡出大牙的白眼狼!
沈巍山见母亲动气,立时跪下请罪,“娘,您别气别气!儿子立即找个合适的理由,将他远远送走,离了威海关,让他断了这份妄念!”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晚饭前,祝晚凝和沈玉珠带着唐灵,聚在沈玉珠的房内。
沈玉瑶推门进来,脸色涨红,眼睛也略有红肿。
沈玉珠见状立即迎了上去,祝晚凝也是心头一急,柔声道,“表姐……可是出了什么事?
“没……没事,我……我打发掉了。”沈玉瑶压抑着情绪,扯了扯嘴角。
“表姐连我们也要瞒着嘛,跟我们还有什么不可说的?”祝晚凝却是不信,连忙将她扶到榻边坐下。
沈玉瑶这才滚落两行泪,却又倔强用手背擦了擦。
“是……是那个李裕祥,他……他刚才在花园假山后面堵住我。”
“说什么……说什么他父亲为了救我爹死了,沈家欠他一条命,就该用我来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