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金藤记(1 / 2)

自从洛秋月怀孕后,又因为甄月影的移情作用,成乾帝对他的态度转好些,半个月前暗中已将一些势力与要务交给他。

宁飞白眼中满是精明,处理这些外务时,他依旧心狠手辣。

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案一角——那里摆放着一个祝妍然亲手绣的香囊时,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
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:

他如此宠爱祝妍然,对她言听计从,甚至纵容她那粗鄙不堪的母亲在府中指手画脚……

这不对!这完全不像他宁飞白!

他对女人的宠爱,从来都是建立在利益和掌控之上的,绝不会如此毫无底线!

祝妍然……她凭什么?她不过是个……
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就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。

“呃啊!”

宁飞白猛地捂住额头,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!

要将头颅撕裂的锐痛瞬间席卷了他,眼前阵阵发黑。

无数混乱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幻象碎片冲击着他的神智——

祝妍然娇媚的笑脸……她腹中确定是他血脉的孩子……她依偎在他怀中时那温软的触感……

这些画面带着强烈到不容置疑的正确感和幸福感,蛮横地冲刷掉他刚刚升起的质疑和厌恶!

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,来得快去得也快,只在额角留下细密的冷汗,和脑中一片茫然的空洞。

宁飞白喘着粗气,眼神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密报上,刚才那瞬间的清明和强烈不适仿佛只是一扬幻觉。

他摇了摇头,拿起笔,继续批阅。

只是心底深处,那被强行压下的疑惑,并未完全消失,只是被一层更厚重的迷雾覆盖。

王府深处,阴暗厢房。

阿古嬷蜷缩在硬板床的角落,像一尊枯朽的木雕。浑浊的独眼,在黑暗中如同一点幽幽鬼火,显得异常明亮。

恐惧和怨恨如同毒藤,在她干瘪的心脏里疯狂滋长。

她曾是云南山村令人敬畏的蛊婆,被汪家许诺的花花世界迷了眼,来汴京的确享受了几年荣华富贵的日子。

如今却像阴沟里的老鼠,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,任由一个贪婪愚蠢的妇人呼来喝去。

“汪玉莲……中山郡王府……”

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她要想办法反击!

“哼,那老东西,谅她也不敢耍花样!”

汪玉莲对着铜镜,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新插上的一支赤金镶宝石步摇。

她想到阿古嬷被关在阴暗厢房里瑟瑟发抖的样子,心里就一阵快意。

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,让她沉迷。

“娘,” 祝妍然扶着微隆的小腹,慵懒地倚在软榻上,“那个蛊婆……真的可靠吗?相公这几日他……有时看我的眼神,让我觉得有点……不对劲。”

汪玉莲满不在乎地摆摆手。“哎哟我的好然儿,你就把心放肚子里!那老东西的命捏在咱们手里,她敢不尽心?至于宁飞白?”

她嗤笑一声,扬了扬细眉,“云南的蛊术,你们汴京人还不知晓厉害。汪家自云南发家,这个蛊婆可是这几辈中最厉害的。”

“他偶尔犯点糊涂也正常!你没看他现在对你多好?要星星不给月亮!只要你这胎稳稳当当地生下儿子,这王府将来就是咱们娘俩的天下!”

距离汴京百里的萧县,丰源粮庄。

“啪!”

鞭子撕裂空气的脆响,即使隔了这么远,也清晰地钻进二楼的祝晚凝耳中。

“刁民!朝廷发的救命粮种,你也敢往嘴里塞?活腻歪了!”

衙役粗嘎的咒骂声顺着风飘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