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叶照微来帮徐太后挑过绣品后,后宫里风仪绣坊的名声,已经立住了。
然而,她的心思却远不止于此。
一个气息沉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书房门口,无声地行了一礼。
这是墨影卫“墨七”。
“墨一说,你对于测绘刺探最精通的。”祝晚凝头也未抬,声音平静。
“是,属下和墨八、墨九,这些年所修所学,皆重在此道。”墨七的声音很平常,入耳即忘。
“主子是要刺探什么信息?想让属下前往何处?”
祝晚凝的目光从绣样上抬起,眸色微凝:“我需要你带着墨八、墨九去调查中山郡王府……”
“务必在最短时间内,给我一份中山郡王府的布置图……要所有院落布局,不仅要主院,特别是偏僻角落,还要守卫岗哨分布。各院之间的通道,还要探明是否有暗道。我要对他府邸了如指掌!”
“属下明白!图样三日内呈上!”墨七领命,身形一晃,便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。
太子大婚的筹备,虽然说由徐太后主持,但实际事务一应还是由叶贤妃管理。
她一早便端坐主位,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礼单和仪程册。
在她下首,意外坐着另一位年轻妃嫔——媛妃甄月影。
“月影妹妹,”叶贤妃有意提点于她,“太子大婚国之大典,整个仪程繁复,规制也十分森严。内廷织造局负责太子与太子妃的婚服、礼帐,一切自有章程。”
“然婚仪所用之绣品、陈设、乃至东宫新殿的布置,都要细细斟酌,既要符合礼制,又要彰显皇家气度。”
她将一份来自风仪绣坊的样册,递给甄月影,“这是宫外陈二夫人帮太后寻来的绣样,这技法精致绝伦。我瞧着极为适合。”
“虽说大婚所用绣品的纹样、色彩、用料皆有定例,但如何挑选合适的绣品,考的是眼力。此事,我想交给你来牵头,与内廷尚服局以及风仪绣坊接洽。“
甄月影连忙起身,双手接过卷宗,“贤妃娘娘厚爱,臣妾……臣妾只怕自己才疏学浅,难当此重任。”
“不必妄自菲薄。”叶贤妃抬手示意她坐下,声音轻而暖。
“上官皇后在时,常说女子之才,不在出身,而在心性与悟性。妹妹入宫时日虽不长,我观你行事却是妥帖,而且心思细腻,不张扬不逾矩,更难得的是肯学肯钻。”
“此次大婚筹备,正是你历练的好机会。本宫会在旁提点,你只需用心去做,大胆去学。”
“上官皇后……”
虽从未见过这位先皇后,但从叶贤妃身上,甄月影却隐隐见到她的遗风。
而且接洽风仪绣坊——正是她能正大光明见到小姐的好机会。
甄月影不再推辞,深深福礼:“谢娘娘信任!臣妾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娘娘所托!”
此事,很快传到成乾帝耳中,他正在批阅奏折,闻言挑挑眉头,脸上露出满意神色。
“哦?叶贤妃让媛妃协理太子大婚绣品采办之事?”
他放下朱笔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心腹太监躬身回话:“正是。贤妃娘娘还说,媛妃娘娘虽年轻,但行事沉稳,心思灵巧,是可造之材。”
“嗯。”成乾帝轻轻哼了一声,“贤妃……虽然为人冷淡,大事上倒是识大体,懂分寸。”
对于甄月影而言,徐太后的寿诞才是迫在眉睫,而这是她第二次独立负责如此重大的宫宴!
上一次金皇后的寿宴,她真是如履薄冰,每一步都怕踩在金皇后的陷阱之上。
她很早便听从祝晚凝的安排,凡事皆向成乾帝汇报请示。
——“你若感觉此事为陷阱,切记先让成乾帝踩一踩。你若感觉此事不决,必撒娇以成乾帝为师。”
可这次不同,徐太后亲自指定她承办,意义非凡,压力也倍增。
她向叶贤妃请示,太子大婚所需绣品众多,,需亲自前往承办的“风仪绣坊”查看样品。
叶贤妃自然应允,并特意嘱咐多带宫人护卫,快去快回。
风仪绣坊内,早已接到消息的如意恭敬地将甄月影迎入贵宾雅室。
室内陈列着各色精致的绣样,最显眼的就是几幅玉诚正在赶制的半成品。
待看完绣品,如意引着甄月影穿过一道月亮门,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