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便是这深褐色的铁粉末,以及藏于蜡囊中的羊骨硫液——此物可击碎羊骨与草木一起并燃烧后收集其灰,再混硫磺而得。”
“靠近香炉热源溶液流出,与铁粉接触,便生成这看似鲜血的异状。诸位若有不信,臣可复元此技法展示。”
他指向那盆变红的清水:“此‘血水’遇水更显鲜红,正是其之特性。此乃彻头彻尾的人为机关陷阱,绝非什么天降警示!”
真相大白!
殿内一片死寂,陈拾安行事狠辣,常常让人忘记,他可是三元及第之才!
金皇后嘴唇微微哆嗦着,想要再次斥声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……
金北岳精心布置的死局,在陈拾安面前,如同孩童把戏般被轻易拆穿。
徐太后更是一拍扶手,冷声道:“好!好一个机关算尽!竟敢在告祭太庙的圣物上动手脚,构陷未来国母!此等行径,天理难容!”
“陈卿,此案由你主审,给哀家彻查到底!无论牵涉到谁,绝不姑息!务必还太子妃清白!”
“微臣领旨!”
陈拾安肃然应道。
此时祝明澜心神一松,身形才有些不稳,叶贤妃立即扶住她,在她耳边柔声安慰,“孩子……你做的极好。咱们没事了!”
而在祝府惠泉院风,祝晚凝坐立难安,心口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。
不对!
平日长姐最多陪太后用了午膳便归,眼前已近黄昏,宫中还是迟迟没有消息传来。
她再也无法等待,抓起一件厚实的雪狐斗篷,冲出府门,径直向皇宫方向奔去。
雪,下得更大了。
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,覆盖了汴京城的朱墙碧瓦,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。
进了外宫大门口,祝晚凝只得下马车。
玲珑、折樱都陪在她身侧,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在积雪的宫道。
寒风刮在脸上生疼,她却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长姐!长姐绝不能有事!
她一口气冲到宫门外,守门的禁军自然认得未来太子妃之妹。
可是入宫必有召,无召也要看令牌,岂容她一个小小女子擅闯?
祝晚凝脑中灵光一闪,这才想起陈拾安临行前,给她送的荷包里,有入宫令牌!
“我……我有入宫令……”,话音未落,还未待她急急从随身荷包里掏出入宫令牌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沉闷声响,厚重的宫门,缓缓向内开启。
祝晚凝猛地抬起头,一片苍茫雪雾中,她首先看到的,是长姐祝明澜的身影。
长姐披着御寒的斗篷,在唐灵的相扶下,正踏出宫门。
虽然面色略显苍白,但仪态还算端庄,眼神也算沉静,看来安然无恙。
“长姐!”
祝晚凝扑了过去,紧紧抱住祝明澜,“你没事……太好了!吓死我了!”
祝明澜被小妹扑得微微一晃,随即便温柔地回抱住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宽慰道:“傻丫头,我没事,没事了。”
祝晚凝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。
她抬起头,正要问起今日是为何事耽误……
祝晚凝目光,突然不由自主地越过祝明澜的肩膀,凝向在宫门内那片漫天飞雪之中。
风雪深处,一道长身如竹的身影,正踏着厚厚的积雪,不疾不徐地向宫门处走来。
绯色官袍在素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,玄色大氅被寒风偶尔掀开。
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与宽阔的肩头,甚至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……
那人,是陈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