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不成气候,经过此事,他倒是与贤嫔……亲近了几回。
叶远星也算是自己人,将海防及重兵都交给他,也算放心。
“嗯……”成乾帝心中已有决断。
陈拾安这样的能臣,放在地方固然能建功,但调回京城放在眼皮底下,或许更能物尽其用,也更安心。
何况他要封禅一事,甫一露口风便受众臣阻挡,这班老臣实在可恨!
只有陈拾安才最懂他,还是得将陈拾安调回京中,促成封神大计方为妥当。
“叶远星。”皇帝开口。“陈爱卿在密信中极力举荐你,称你忠勇可嘉,堪当大任。朕亦赏识你之才。即日起,擢升你为莱州防御总兵,协助新任刺史,总管莱州水师及海防事宜,不得有误!”
叶远星闻言,更是惊喜交加,立刻跪地:“臣遵旨!必竭尽全力,万死不辞!”
成乾帝点点头,又对拟旨太监道:“拟旨:莱州刺史陈拾安,荡寇有功,治理有方,朕心甚慰。着其与新任刺史交接完毕后,即日返京,出任……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。”
左都御史也是正二品,但较只管辖一地的刺史,他手上可掌着监察百官之权!
无论弹劾及谏言都是极有份量,可谓位高权重,正是京官当中的核心职位。
御史虽然不在内阁,却可与内阁分庭抗礼。
连首辅阁老们,左都御史那也是想参便参了。
圣旨一发,汴京官员们唉声叹气,心有余悸——
当年陈拾安在刑部的位置上时,那叫一个杀气外漏。
别说是涉案的官员,路过的狗都要被他关起来问话。
好容易他主动要外调出京,满朝文武暗暗庆贺……
如今不过两年光景,这煞鬼就要回汴京,还调任左都御史!
这日子……真真难过啊!
而另一位升任总兵的叶远星,几次三番前往洒月楼,想找“二虎兄弟”喝喝茶都没见着人。
每次去掌柜都一脸歉意地告诉他:“叶将军,真不巧,小掌柜近来事务繁忙,甚少来楼里照看,如今大小事务都暂时交由小老儿打理了。您若有急事,小老儿可代为转达?”
叶远星不免有些失望,但也能理解。
“陈二虎”能将洒月楼经营得如此红火,定然是个大忙人。
他留下口信与名帖,若“二虎”兄弟得空,可去叶家寻他。
回叶府的路上,他刚巧经过风仪绣坊——
莱州港那些弗朗机商人,抢破头也要订货的飞绣,好似就是产自京中这家?
店内光线明亮,各式绫罗绸缎、刺绣屏风琳琅满目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女子熏香。
顾客多是衣着华贵的女眷,伙计们也多是口齿伶俐的女子。
叶远星一个年轻武将置身其中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刚准备看几眼便撤,却听得一道清亮女声,这声音莫名熟悉。
“……这批苏杭送来的软烟罗,优先供给宫里媛妃预定的春衫,剩下的再酌情上架。另外,莱州新到的珍珠,挑个头圆润、光泽好的,让老师傅们加紧赶制一批珠花,要能用在衣饰……”
叶远星下意识地循声望去——
一位身着天水碧襦裙的少女走了出来,她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,体态轻盈之中却带隐隐的韧性。
乌发如云,绾了利落的单螺髻,斜插一支绿宝石簪头。
眉黛唇朱,肌肤胜雪,更有一双灵动明眸。
叶远星瞬间怔在了原地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位少女。
这……这不是……
那少女转头望向店内,目光恰好与呆立原地的叶远星撞了个正着。
祝晚凝随即认出他,落落大方一笑,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,微微福了一礼。
“叶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