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晚凝莞尔一笑,大大方方地承认:“让叶将军见笑了。昔日为了在外行事方便,不得已女扮男装,化名陈二虎。我本名姓祝……”
叶远星脑中嗡嗡作响,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消化,只是愣愣地看着祝晚凝。
祝晚凝见他如此,却也不点破,只笑着转移话题:“叶将军是来挑选衣料?可有看中的?我让伙计给您拿近些细看。”
“啊?不、不是……”
叶远星这才回过神,慌忙摆手,“我、我就是随便逛逛,进来看看……没想到,没想到是二虎兄弟,啊不,祝小姐的产业。祝小姐真是……真是厉害……”
祝晚凝微微一笑:“叶将军过奖了。不过是些女儿家的寻常营生,比不得将军在海上真刀真枪护卫家国的功绩。”
提到海上,叶远星总算找到了点熟悉的话题,稍稍镇定下来:“海上征战之时,我便想起,多亏你在洒月楼让我姐姐做了半日自己,她才有能力拼力和离,甚至在宫中任了女官……”
叶远星猛地抬头——她姓祝!
姐姐和他说过,当时便是太子妃祝氏为她进言,才得以有资格考入宫中。“你……你是太子妃的妹妹?”
祝晚凝微微点头,“太子妃正是胞姐。”
原来如此!
叶远星心头激荡不已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?立即收敛神色,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致谢礼。
“如此大恩,请受远星一拜!”
祝晚凝并不躲避,施恩于人,不必隐藏。
她语气却是谦逊,“也是叶姐姐自己才华卓越……还未恭喜叶将军高升莱州总兵。日后镇守海疆,责任重大,望将军多多保重。”
女子的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:“也愿将军早日觅得良缘,届时我风仪绣坊,定为您未来的夫人准备一份最好的添妆。”
叶远星不是蠢人,顿时明白了祝晚凝这是在委婉地表明立扬。
他那点朦胧的好感,或许根本不提一提。
是了,姐姐跟他提过,祝家小姐去年已定亲了。
她的未婚夫……
叶远星猛地想起,不就是陈拾安陈大人……他的顶头上司!
那他去年还让陈大人给祝晚凝带礼物?
怪不得!
怪不得他在刺史府里理了半个月的卷宗,腰都差点直不起来!
陈大人没直接将他揍到下不来床,估计还是他在水师还有点用处?
叶远星立刻收敛不合时宜的心思,神情变得郑重起来,抱拳道:“末将祝愿祝小姐与陈大人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!”
祝晚凝见他如此反应,也还了一礼:“多谢叶将军吉言。也祝叶将军如之前所言,会给未来妻子最大的自由,如此世间便更多一名幸福女子。”
叶远星匆匆告辞了,走出风仪绣坊,不过两日,便奔回莱州归岗。
——陈大人!末将错了!末将这就来兢兢业业为大人卖命效力!
一个月后,汴京已然初秋。
祝晚凝再登陈府大门时,陈府已完全如同前世的规制。
陈家百年清贵,却第一次有了正二品大员的煊赫。
陈拾安……陈御史要回京了。
本应是陈府最受器重的陈大少夫人许菀莹,怕是已开始发现两府差异,心中渐渐失衡。
祝晚凝嘴角微勾,看向手中泥金描红的请柬—
她今日是特意来邀请陈府女眷,参加她名下“瀛海珍品阁”开业仪式。
有些人要酸,那就更酸些吧。
祝晚凝抬步欲跨过高高的门槛时,一阵呜咽声夹杂着幼犬稚嫩的吠叫,从大门前的侧面竹林角落里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