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极其细小,可祝晚凝却只觉得心头柔软处一颤。
她脚步顿住,循声望去。
只见门前那条窄缝隙里,蜷缩着一只刚生产不久的黄色中华田园犬。
那狗儿毛色遍体金黄,却瘦的厉害,可身下却护着一只同样金黄毛色的小奶狗。
母狗的眼神浑浊绝望,一条后腿与背部姿势怪异扭曲,显然是在其他处被人打伤,拖着伤体来陈府门口避难。
可那小奶狗看着只有一个多月,却是吃的肚圆肥壮。
——它的母亲,将所有营养都化为奶水喂养了它。
祝晚凝的呼吸骤然一紧,转身向门外跑去。
今日正是秦良锦负责护送祝晚凝,见此情况快步上前,护在祝晚凝身前。
“小姐,莫要靠近,流浪狗儿怕有狗瘟与恐水症!”
祝晚凝却是摇头,“无妨,我自会小心。折樱,来帮忙。”
主仆三人慢慢走近,秦良锦小心扒开草丛。
母狗已是强弩之末,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,连呲牙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呜,用最后的气力护着孩子。
“小姐,这母狗怕是不行了……”折樱低声道。
祝晚凝眼圈微红,伸出手,极轻地抚摸着母狗脏兮兮的头顶,柔着声线轻声道。
“别怕,这一世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,不会再让它受苦了。”
母狗仿佛听懂了,深深的看了祝晚凝一眼,似在托孤,片刻后哀哀地呜咽一声,脑袋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祝晚凝的眼泪,瞬间掉了下来。
前世旺财是在府外流浪了两年,被丫鬟小厮们随手喂到两岁,才在那个大雨夜来到她身边。
这一世,它不必再受流浪之苦了。
主仆两人正欲将小奶狗,从母狗身边捧起——
“晚凝……你在做什么?”
一道略带惊疑的清朗男声,自身后响起。
祝晚凝手上抱狗的动作一僵,这声音……
她回过头来,只见陈拾安风尘仆仆,勒马停在不远处。
那张玉面俊朗的脸上,又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还有对眼前景象的错愕不解。
陈拾安先是目光扫过地上母狗,又落在正抱起小狗的祝晚凝身上,还有护在身侧的秦良锦。
他在莱州拖着新任刺史,日夜不停公务交接,再快马先行紧赶慢赶,想着能早点回京。
怎料一到家门口,看到的是这幅景象——
日思夜想的媳妇蹲在他家大门边,对着一只狗掉眼泪,正准备从母狗身边拿走它的孩子。
前世那可疑的护卫,紧紧护在她身边,像是给她把风。
这画面实在太过突兀,让一贯冷静的陈拾安一时也有些反应不及。
祝晚凝也没料到会在此刻撞见他,脸上还带着未干涸的泪痕。
她下意识地将小奶狗护在怀里,一脸警惕站起身: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陈拾安翻身下马,将马鞭丢给迎上来的仆役,几步走到她面前。
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圈和手上那团小东西之间逡巡,语气里充满难以置信——
“晚凝?你这是在……偷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