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图穷(2 / 2)

此言一出,陈拾安心中却已是雪亮。

疫病控制之后,祝晚凝早就和他一起调查过——

疫病所起是有人将染病之人用物,放于瀛海珍宝阁附近,甚至派了染病之人在开业那一天,于阁内到处流窜,恶意传播!

只是那染病之人早早身故,线索已断。

来的正好!

好一个“检视舶货使”!

名目冠冕堂皇,是为了防疫安民,实则是要将手伸进利润丰厚的海外贸易中来。

这“检视”之权可大可小,标准如何定,货物能否通关,何时通关,皆在执掌此权者的一念之间。

这油水可比要交入国库的海税还要丰,这其中能做的文章也太多了!

今日,谁要将手伸海外贸易这块诱人肥肉上……

谁忍不住要借机下扬,名正言顺地分一杯羹,甚至是想卡海贸的喉笼。

那谁就是疫病的主使,就是那幕后之人!

太子宁晏执适时出列,“几位大人忧国忧民,所思所虑,实乃老成谋国之言。”

他话锋一转:“然,海外贸易乃父皇钦定促进之国策,近年来不仅充盈国库,更为我朝带来诸多海外物种、技艺,惠及万民。若因噎废食,设立过于严苛之关卡,恐寒了远来商贾之心,阻塞货殖流通之路,反为不美。防疫之事,京兆府及各地州府加强查验即可,似不必另设专职,徒增冗员与繁琐。”

幕后之人并未亲自上阵,另一位官员立刻反驳:“太子殿下仁厚,然岂不闻‘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’?此次疫病便是明证!京兆府事务繁杂,岂能事事兼顾?专事专办,方能确保万无一失!此乃为天下苍生计,非为冗员也!”

朝堂之上,顿时议论纷纷,双方各执一词,看似都在为国为民考虑,实则暗流汹涌。

那幕后之人以为自己藏的很好,可在重生一世的陈拾安来看,已然明牌。

这出言的几位官员,要不是余阁老的亲信,要不是宁飞白未来的肱骨之臣。

成乾帝高坐龙椅,听着臣子们的辩论,面露沉吟之色。

他既担心疫情再起,影响他的封禅大计和盛世名声,又不愿轻易动摇自己支持的海外贸易政策,更不愿看到某一方势力借此坐大。

就在此时,陈拾安终于出列。

他一出声,满堂皆静,只听青年之音清朗:“陛下,臣以为,王大人等提议设立检视之职,有其道理。”

此言一出,连太子都微微侧目看他,宁飞白那边的官员面露得色——嚯,这可是白得的助力!

可陈拾安话未完,继续道:“臣以为此职贵在专精与高效,若设置不当,反成商旅之阻与贪渎之隙。臣忧心者,莫过于各地此职人选。今若仅凭‘举贤’授职,一则贤才标准难定,易生私相授受之弊,反断将国库所得饱个人私囊;二则舶货检视需通医理、晓商情、明律法,非泛泛之辈可胜任。”

这话说的极为直白,宁飞白与余阁老的官员立马变色——

你这话说的,可断了大家财路!

成乾帝却面露笑意,陈拾安果然是公正之人,考虑的是朕的国库。

陈拾安的声音继续在大殿回荡,“臣恳请陛下,若确需设此职,应行考学之制:先由礼部牵头,联合太学,太医院、市舶司订定考试章程——考医道防疫之术,定商舶查验之规,更立吏治廉明之则,择取通晓实务、品行端正者入仕。”

“再设监察御史专司监督,凡履职中有贪墨者,即刻罢黜追责,而非仅由一部一司独断!”

成乾帝已然点头暗许,陈拾安抿了抿嘴,说出最后一个请示——一个祝晚凝私下与他提及的大胆之举。

“臣还请陛下放宽考学之人的身份限制,不必限于进士,但凡医者、吏者甚至是女官皆可录取。”